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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小说:

我的血是他的药

作者:

朱雀有喜

分类:

古典言情

阿凝再不敢迟疑,脚步麻利地来到软榻边,缓缓屈膝躺下身。

室内昏暗,看不见四周,只听角落里细碎的水声,猜想是陈涤非在施针之前洗手。

阿凝枕平躺下,察觉枕头被褥都十分干净,不染半点尘埃,还隐约散发着檀木的冷香,和陈涤非身上隐隐约约浮动的味道是一样的,应该都是濯洗后又过了一遍熏笼。

陈涤非这人爱洁成痴,绝对够得上洁癖的程度。

这些细节,阿凝默默记在心里。

稍后,陈涤非掌着一盏明亮的灯火靠近过来,颀长身影垂落,沉沉覆住榻上纤巧人影。

他把精美的琉璃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取下了七彩流光的灯罩,又从衣襟里取出放着银针的锦囊,耐心而细致地将针尖一一在烛火中烧过。

他的指节分明,作这些琐事时,神色从容不迫,动作利落干净。

“今日只针脚踝和手腕,以后还要取用背后的穴位。”

陈涤非告诉阿凝,意思是告诉她下次或者需要她宽衣俯卧,这次还不至于如何。

“是。辛苦门主了。”

心绪放松下来,阿凝的神经也不再紧绷,肚子就开始咕咕作响。

她已经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了,匆匆赶过来,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没吃饭吗?”陈涤非整理好银针,回身问她。

“勤学馆的膳房需要一个令牌才能出入,匆匆赶来就更来不及吃……”

陈涤非了然,肃然道:“往后务必在用膳半个时辰后,才可施针。”

“多谢门主提点,阿凝谨记。”

“鞋袜脱掉。”

哈?

对,要取用脚腕上的穴位。

阿凝第一次在外男面前露出脚踝,羞得双颊绯红,可是又无计可施,只能听命,将鞋袜尽数褪去。

陈涤非余光扫过,她的脚趾莹白如玉,足趾玲珑似初生笋尖,因为紧张微微蜷动,小巧玲珑,姿态灵动可人。

陈涤非不语,视线上移,就看到了她脚踝上的伤口还包扎着一团棉纱。

那是前些天她翻越太守府围墙,被家丁擒住时,朴刀划破的伤口。

也正因此,裴澈才发现了她的珍珠血。

伤口正在八脉交会的照海穴,是今天解毒必须取用的穴位。

既然伤了,自然也就不能落针。

陈涤非有些不悦,阿凝没有吃东西,本就限制了今天针刺解毒的力度,现在一个重要的穴位又不能取,等于第一次施针收效甚微,浪费他的时间。

“这是怎么弄得?”陈涤非瞥一眼伤口问。

阿凝小心翼翼坐起来,晃动着楚楚可怜的眼眸,

“是朴刀刺伤的。”

她如实说起自己流落到三清郡,饥肠辘辘之下不得不翻越太守府的后院,想要进去偷吃一点食物,却被家丁擒住,脚腕受伤的经历。

指尖不自觉绞着衣摆,阿凝眼底浮起一层水汽:“当时饿得实在受不住,没想那么多……谁料那些家丁下手那样重,一刀划下来,疼得我几乎站不住。流了好多血,我还以为自己撑不下去,快要死了。”

见陈涤非不语,在安静地聆听,阿凝便将自己一路逃跑颠沛流离的过程,掐头去尾地说了些最可怜的部分。

譬如她没有家人,中了毒不自知,浑身无力头昏目眩,还要到处乞讨,因为年轻美貌被坏人欺负,差点轻薄拐卖。

虽然有些添油加醋,但是却也是她从小经历过的一些事情,都换做是这半年的事,摆给陈涤非卖惨。

“太守府的朴刀比我人都高出一届,脚腕子呼呼冒血的时候我昏了过去,以为自己快死了……”

然后一双明眸氤氲起来:“醒过来我还以为自己没事了。没想到,我早就中了毒,是真的是快要死了。”

随后抱着双膝,竟然簌簌落下了眼泪。

没有哭腔,只是静静地流泪。

陈涤非静静听她讲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方才的不悦稍解。

他从未接触过什么底层平民,所谓饿殍流寇,也只是在书里读过。阿凝的诉述活灵活现,无非是想要唤起他的同情。

此前,他一心都在珍珠血上,对阿凝的来历不曾过问。裴澈一心只想献上阿凝,劝他出诊,也没有对他交代过丝毫。

裴澈究竟是如何认识她,又劝服她来献血,陈涤非这才有了些大概的了解。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昨夜怎么会莫名其妙答应为她解毒。或许自己是太想要珍珠血了,才会被阿凝说动。

阿凝的诉说,并没有引起他多少同情,倒是很好奇,她若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民,为何会中这么阴邪的毒。

若是为了诱拐她或者欺侮她,完全不必将毒用的如此隐蔽,等到一年半载之后慢慢毒发。

她的自述充满了细节,想必不是假话,但是也并不完全说了真话。

裴澈认识她没有几天,不会比陈涤非知道的多到哪里去。

陈涤非让阿凝躺下,旁的事情先不要想,凝神聚气先把今日的针刺完成。

阿凝照做,仰卧着看陈涤非,仿佛刀俎前的鱼肉。

陈涤非神色一凛,地将几根银针投入她的脚腕和手腕,几个重要的结穴被银针封住。

他的手法娴熟,聚力而迅捷。阿凝觉得周身的气血仿佛都改变了运行的方式,腹腔里涌动着一股明晰的气流。

银针投入身体,要停留一段时间,使气血化解已经淤堵在经络上的寒毒。

阿凝就这样平躺在按跷榻上,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睡着了。

陈涤非在书案前给自己斟了一瓯茶,靠在按跷榻边的矮几饮茶。针灸很耗费心神,陈涤非也需要休息。

他一边歇息一边静静观瞧阿凝入睡的模样。

灯火朦胧,美人卧于床榻。

阿凝长睫密而卷翘,气血被银针调动,两颊就染了血色,看上去多了少女的蓬勃之气。

阿凝睫毛纤长,眉眼闭着也有一股子难以名状的风情。粉色襦裙的交领松松垮垮敞开,里面想必还有另一重风致。

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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