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我闻到Reo身上的花香了。”莱昂指着那支郁金香，表情夸张，“这么水深火热的时候你还有心思出去猎艳？让我很是钦佩！”
玲王冲他竖起中指，他继续纠缠：“快说说是哪家善良的姑娘愿意给PSV最声名狼籍的租借拳击手送花？还是说你终于发现在荷兰暴力倾向也能作为魅力点？”
“是俱乐部的本地球迷送的啦。”玲王叹息，“我现在觉得有点抱歉。”
“但是你一直在笑，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莱昂掐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拎起来，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送给人花朵自己手里也会香香的。总之，谁会不喜欢收到礼物呢？”
“你是天才吗？！”玲王像是被这句话启发到了，兴奋地反过来抓住莱昂的手摇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知道该怎么摆平这群该死的队友了！”
“你能这么说我真开心，15岁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过我是天才了。”
“我知道要怎么被他们接纳了。”玲王神秘兮兮地说，莱昂问他是不是准备把每个人都揍一顿。
“你真野蛮……当然不是。”玲王瞪他，“我要用钱，用礼物收买他们。这是我用过许多年的方法，屡试不爽。都怪阿森纳，在那里待了半年，我都快忘记还能用金钱收买人心。读中学时，我的第一支足球队就是那样建立起来的。”
“确实应该怪阿森纳，他们穷得和金钱这个词几乎不沾边了。我都不确定你现在是否还会拼写它。”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想说我们很亲密。没有人在更衣室放棍子。”
“所以你很有钱吗？”莱昂问了史上最白痴的问题，玲王意识到这个人不但不关心自己姓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家世，于是他花了十分钟时间讲述他老爹的商业帝国。莱昂目瞪口呆。
“我还以为Reo会是那种很不屑用钱收买人心的人。”
“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优势好好利用起来呢？”他说，“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我是个聪明人，莱昂，而你就总是和自己过不去。”
“别说这种该死的话，你他妈的听起来就像是我的心理咨询师！”莱昂烦躁地抓了抓头。
“以前没听你说起过这号人。”
“当然——有一次我用拳头打了他的脸，后来他就再也不愿意见我了。而且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了，有钱人。”
“莱昂。”玲王叹了口气，“世界上比你强的前锋有那么些个，你去恨他们吧。这是有意义的事。”
送礼物这件事强求不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经过一周的惩罚性加训，玲王和达恩终于对彼此有了初步的了解。他得知这个壮汉有一个非常珍爱的女友，这真令人惊讶。事实上，这种心有猛虎轻嗅蔷薇的故事一向令人惊讶。
然而最近达恩似乎没什么心思针对玲王，他的烦心事从球场转向了情场——显然他是在为了和女友周年纪念的安排而焦虑。“礼物呢？”有人问。他烦恼不已，来回踱步，说自己还没想好。
“珠宝？她有很多了。包？她说我上次选的像中年银行经理通勤时用的。体验？滑翔伞？她有点怕高，他妈的！”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短硬的头发，与庞大身形极不相称的无助可太滑稽了。
“限量版球鞋？不行，她不喜欢运动风。香水？会不会太俗套？”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训练时把心里话嘀咕出来了。
“你能不能在心里想？”玲王皱眉，“吵死了！这么简单的小事。”
“简单吗？”达恩下意识追问，问完又有点后悔，好像向这个讨厌的家伙求助是什么丢脸的事。
“重要的是她喜欢什么，而不是女人们喜欢什么。瞧瞧你说的那些东西，适用于任何一个人吧？”玲王真恨自己人中上没有胡子，为自己的话增加些说服力，绝不能让这家伙知道自己才刚要十九岁！要知道他们一向对亚洲人的年龄没什么概念的。
达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该死的有道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说怎么办？”噢，一位不情愿的咨询客户。
玲王走到球筐边拿起一个球，在手里掂了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草坪上，暂时看不出谁在束缚谁。
“我不知道你女友具体喜欢什么，但是我建议你选择有你们共同的美好回忆的东西。”玲王点拨。
“天啊，该死的！我知道了……我们应该在初次相遇的餐厅来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然后我在甜品里藏一枚戒指，你觉得怎么样？！”
噢，糟透了，玲王想，她的门牙可能会因此崩掉。但这是大概是这种单细胞生物能想到最浪漫的场景了。“很棒啊，多美妙啊！我支持你。”他笑眯眯地说，“所以餐厅的名字是什么呢？再给我讲讲更多细节吧，达恩。”
尽管对方并没有因为玲王的情感咨询就对他有什么改观，但是结结实实地高兴了好一阵子。直到纪念日前三天才大发雷霆，对着电话一顿狂骂：“什么？！位置都被预定了？！那其他地方呢——我们不要窗边了，随便哪里都行，他妈的？你说那天晚上整家店都被人包下了？！混蛋！”
“你叫我换一天？！不不不，绝对不行……那一天对我意义重大！真的不行吗？加钱都不行吗？”
该死！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砸进柜子里。更衣室里一时没人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大型动物求偶失败的悲壮感，队友们要么假装专注系鞋带，要么低头猛刷手机，生怕被这股沮丧的台风尾扫到。
达恩先后经历了愤怒到绝望再到悲伤三个阶段，最后痛苦地开始想补救措施：至少要有一件体面的礼物吧？但是时间紧张，许多东西已经来不及了。
“说起来，”玲王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慢条斯理地往脚踝上缠绷带，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公寓里好像有个还没拆封的限量款手袋。上个月买的，本来是想……结果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关系就告吹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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