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涔霍然睁目。
一柄匕首正刺入黑衣人心口,是从门口方向掷过来的。
掷出匕首的那个人站在门口,显然是来不及动作了,所以只能扔个什么出去。
“师兄……”晏涔登时松了口气,几近喃喃道。
沈释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在晏涔身边,托着她的头肩,扶她起身,“受伤了吗?”
“没有……”晏涔清了清嗓子,借沈释的力坐了起来,“就摔了一下。”
沈释仍抓着她肩膀,默然片刻,“为什么不补刀?”他沉沉凝望着她。
晏涔一愣。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他已经倒了……”
“他在诈你。等你松懈的时候就会偷袭,就像刚才那样。”
“我……”晏涔的脸白了几分。
她在万福观虽然也习武,但万福观内禁止杀生,她连野兔之类都没杀过。刚才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时间难以下手。
侥幸是人的本能,即便如晏涔,也会在某些时候任由自己遵循本能。
然而这世上最无常的就是侥幸的后果。
“你不知道自己没击中他要害吗?”沈释的追问紧跟着来了。
他抓着晏涔的指骨下意识收紧,语气前所未有的冷肃严厉,甚至含着紧迫的逼问。
“敌人没有失去反抗能力,而你肆无忌惮地把后背暴露给你的敌人——晏涔,你是嫌你命太大吗?”
晏涔被问中痛处,顿时一噎,肩胛骨也被师兄失控的力道捏的发疼,她那活驴脾气登时就被激了起来。
“凶什么!我又没有实战的经验!”晏涔一把将沈释放在她肩上的手推了下去,“倒是你,沈释,我还想问问你为何对这些杀人越货的狗屁倒灶事这么熟悉!”
沈释被推开的那只手的食指缩了下。
晏涔自己爬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昏暗光线下眼眸泛过一瞬水光。
晏涔的声音轻而绝望,“你这么有道理,这么能凶,那你敢跟我说实话吗?”
屋内一时间陷入深渊般的寂静。
阿粥在屋外装聋,成墨扒着门缝左看右看,假装自己不存在。
又开始叫沈释了。沈释想到这点的时候甚至有些无力。
无论他打过多少胜仗,收拢多少部下,夺回多少疆土,他都好像永远拿师妹没有办法。
他不想伤害到师妹,于是只能缄口不言。
沈释无声垂下眼眸。
晏涔丝毫不给自己留矫情的余地,转身的瞬间就抛掉所有情绪,径自进屋查看成墨母女俩的情况。
方才虽然凶险,但好在二人都没有受伤。
晏涔自报家门,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唐夫人,我是晏燎云。来,我扶您坐下。”
她把手刺塞回护腕夹层,扶着唐丹霜坐在床上。
唐丹霜犹豫了下,问:“我方才听见你叫你师兄沈释?”
晏涔:“嗯?是,我师兄叫沈释,夫人认得他?”
唐丹霜显然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她沉思须臾,对晏涔道:“沈公子不愿说,大概是有他的理由,我不好自作主张多言什么。但此事沈公子确实没骗你,他是有苦衷的。”
晏涔愣住了。
她几乎有些茫然地回头望向门外,沈释在原地站起身,没有动作。整个人的面容都模糊在夜色中。
他双肩宽阔线条弧度十分有力,气度沉稳冷峻,给人十分安心可靠的感觉。事实上沈释也的确是十分靠谱的那种人。
晏涔心口突然抽疼了下。
她其实能猜到,师兄大概是出于一些为了她好的原因才瞒着她。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瞒着,五年前上元节前夕师兄不辞而别,甚至十年前南夏过境……
她是孩子,所以被保护了起来。她是孩子,所以她无能为力。
她只能看着师兄离开,看着家人死去。
……晏涔讨厌做孩子,讨厌自己的无能为力。
而如今,随着离真相越近,她不安的预感就越强烈。
晏涔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想要知道拯救这一切的办法。
成墨脸仍白着,“晏姑娘,这、这些人为什么……”
晏涔摇摇头,“仵作张建已经死了,你知不知道?”
成墨:“什么!”
“张建帮胡知州在验尸结果上作假,今晚我们到达他家的时候,屋内同样有几个黑衣人,而张建已被毒杀。你家今夜又……墨娘,你究竟知道什么?如果你们是因为知道同一个秘密而被灭口,那下一个被灭口的恐怕就是成参军了!”
成墨靠着门跌坐下去。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成墨一个小姑娘能预料并解决的了。
“我不知道他们和我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同一个……”她嘴唇颤抖着,“但我知道的秘密,是云门十三品,就是传闻带有魏令诅咒的那个碑刻,它、它不是碰巧被挖出来的……”
晏涔:“什么!”
沈释终于动了,他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端到成墨面前。
视野清晰和温暖烛火让成墨稍稍镇定了些。
沈释问,“为何这么说?”
向来冷静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他们终于开始触碰这整个诡异悬案的核心了。
成墨:“成阿爹和工部那个大官,有时会在家里书房商量如何修筑道路和如何堪舆。我给他们端茶的时候看见过,工部那个大官直接给了阿爹路线图纸……可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进行实地的勘查……”
“图纸?”沈释剑眉愈发冷厉,“你是说工部提前掌握了路线?”
“是……而且工部那人还说过一句,如果挖到了什么墓穴或者宝物,务必及时上报,妥善保护……”
晏涔一愣,墓穴或者宝物,那不就是说魏令的墓和云门十三品吗?
他们知道修路会挖到云门十三品?
晏涔隐隐有种触碰到真相边缘的颤栗。这种不安促使着她走近成墨,半蹲下来,“工部那个大官叫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姓南?”
“你认得他?”成墨小声说,“成阿爹的确称呼他南侍郎。”
晏涔太阳穴猛地一抽,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去年年初,去万福观邀师父出山为新官道堪舆的那个人,正是工部侍郎,南有容。
该死……早知道她当时就该拦住师父!
“所以你说的官官相护,其实是说……”
成墨低着头:“是胡知州和南侍郎。对不起,我一直不敢说……成阿爹说那个正三品的大官……”
胡元良是四品知州,尚且都能炮制冤案,把成如一抓入狱中,让她们叫天天不应,更何况是京城来的南有容?
她能告诉谁呢,晏姑娘和沈公子都不是做官的,晏姑娘还是道观出身,她莽撞地告诉他们真相,岂不是平白把恩人给卷进了危险的漩涡中吗?
晏涔思绪一团乱麻,她本能地拽住一个线头,追问:“他们想私吞拓片,所以诬陷成参军下狱?为什么?拓片里……不,云门十三品里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皇帝要说我师父私藏了剩下三块,成参军要背上拓片丢失的锅,他们想掩盖什么秘密?难不成魏令写了什么天命箴言吗?”
成墨摇摇头,这她就真不知道了。成如一对此守口如瓶。
沈释不再纠结此事,他将蜡烛搁在桌案上:“你们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我派两个人护送你们连夜去婺州。”
“那你们呢?”
“我们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沈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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