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以州划分疆域,而每个州都有一个郡的雅称,封爵时或者文人墨客的诗中会使用。
应州的雅称便是“浔阳郡”。
进入应州地界,沿途茶肆酒肆里,晏涔听说了一句流传在当地的老话。
“浔阳有绝岭,生人不得过。”
一行人在这家客栈暂歇一日。
客栈的后院僻静处。
晏涔与成墨一个执拂尘挥动带风,拂尘似雪,另一个还停留在扎马步的阶段,双腿微颤,额头微微冒汗。
成墨忍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这‘浔阳绝岭’,说的该不会就是咱们要走的鬼愁岭吧?”
拂尘在空中发出咻咻的声音,晏涔见缝插针地回道,“对,咱们是按照我师父修路的路线走。工部那帮人在鬼愁岭上开了一条路,现在已经能通行了。”
“原来如此!”
离开通州后,晏涔就被沈释监督着,每天五更起来做早课,念经、吐纳、练功……总之在道观里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
晏涔还抗议了两次,并试图逃课。但碍于现在成墨在跟她学武,晏涔这个半吊子师父实在不好干那么丢人现眼的事,只好捏着鼻子做好“表率”。
她甚至怀疑,成墨说跟她学武是沈释在背后撺掇的!
沈释从楼上下来,他今日穿了身墨蓝长袍,衬得冷硬凌厉的眉宇如被春风浸润,平添几许温润。
沈释踱步至二人跟前:“吃过早膳了吗?”
二人齐声应道:“吃过了。”
沈释点了点头:“那便开始吧。”
每天早上做早课的时候,沈释会跟她一起。等做完早课,晏涔会去叫成墨起床。
成墨扎马步、练吐纳、练基本功打基础,晏涔则练剑或者是练拂尘。
沈释和阿粥他们商量完当日的行程,会来找她们,教她们一些实用的有杀伤力的招式,以及如何在危险处境中自保。
晏涔要学的则更多一点。如何刑讯审问,如何绝境求生,出手伤人时如何拿捏分寸……总之学的晏涔很头疼。
但这大概就是师兄说的,会帮她守护住她的功德。
所以就算她一度很想咬人,也在咬着牙坚持。
晏涔给了成墨一个弹弓。
“水池边有石子,你就用捡现成的用,瞄准水池对面的那棵树,咱们今日的目标就是瞄准并打中一片叶子。”
这弹弓是她细细思量之后替成墨选定的武器。
成墨身形偏纤瘦,但她从小帮阿娘干活,手脚利索,力气不算小。而且她目力极好,很适合打弹弓。
成墨点了点头,接过弹弓,转身往水池那边去了。
晏涔送走自己的徒弟,又转头看向师兄,叹了声,拖长声音问,“我今日要学什么啊?”
今日沈释往她腿上和手臂上都绑了沙袋,模拟身受重伤的时候,四肢使不上力的状态。
晏涔绕着后院跑了两圈,最后险些被绊倒在地。
身体不听使唤让她很不爽,于是抬头瞪向沈释:“身受重伤之后应该是感到虚弱吧?你给我绑这么沉的沙袋,我一点虚弱的感觉都没有。”
沈释冷酷道:“受伤之后若不能及时止血,血流越多,你的身体会越来越沉重,脑子越来越昏沉,眼皮都睁不开。拼命想要用力,但是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现在再感觉一下。和你现在的感受像吗?”
“……”晏涔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那么清楚?”
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
沈释失踪那五年是去战场上了,是因为他打仗的时候经常受伤吧……
晏涔沉默了一瞬,又问,“那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双手双脚各绑一个沙袋的程度,她都已经走不动路了。
晏涔回想起自己摔下马车后,另一头南夏人呼啸着策马冲来,转眼就到了眼前……在沙场上冲锋对阵,敌人只会更近。那种情景之下,就算想逃离也没有时间逃吧?
——师兄会怎么做呢?
他说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掌控自己的力量,他会教她……
他为什么会知道怎么“教”她?
是因为……那是他的来时路吗?
“适应这种强度。”沈释淡淡道,“让你的筋骨更灵活,更强韧。”
他抬手指向旁边的水池,“一碗茶一口就会饮尽,但那一口对于这池子水来说,伤害就没有那么大。”
晏涔皱了皱眉。不待她开口,沈释就已经看出了她要说什么。
“我知道,师父教你的一直是轻功和轻巧类的武器,这也是你的长处。转向力量类的武器会对你的轻功有影响。”
晏涔蹙起的眉心又舒展开,“轻盈才能足够灵活,速度足够快。”
沈释微微颔首,“但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同。你以前不会涉及什么险境,就算遇到了也不会致命,顶多就是炼丹的时候把房子炸了。”
晏涔:“……”
她怀疑师兄阴阳怪气她。
果然温润什么的都是错觉。
“但上次在通州那种生死一线的局面随时有可能再发生,我并不想让你舍弃轻功的优势,只是但凡有余力,我都必须优先加强你绝境当中求生的能力。”
“先活下来,才能谈其他。”沈释微微躬身,掌心朝上,递到晏涔面前,嗓音随之放缓了几分:“师妹,起来罢。”
随后复又冷酷无情地落下两字判决:“继续。”
晏涔绝望地哀嚎一阵,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拉着沈释的手站了起来,按照计划,绑着一身沙袋提剑练习招式。
成墨在一旁看见晏涔的训练内容,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一开始她还觉得扎马步很累,但是后来看看晏涔,每日不是被摔打就是咻咻咻地来回打架,顿时又觉得扎马步还挺好的。
沈释退得稍远些,给晏涔留出空间,在长廊下负手而立。
春风无声掠过翠绿山林,越过热闹的客栈大堂,穿过长廊,拂动了沈释衣袂一角。
阿粥抱着马草路过,瞧见这一幕,好奇问:“公子,你不是说怕晏姑娘将来会大开杀戒吗?怎么还是教她那些了……”
沈释在温暖的春三月里冷酷得岿然不动。
他平静道:“至少由我亲手教的时候,我能拉住她。”
·
走了十日,终于抵达应州附近,来到那传闻中“生人不得过”的鬼愁岭山脚。
眼前的鬼愁岭与应山一般高,却又峰峦叠嶂,高低错落,绵延不绝。山中林木尤盛,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令人望之就不敢深入。
而就在这重重山岭之间,却有一道笔直的裂口,被人以巨力从中劈开了似的,径直穿了过去。
花卷儿先行去前面探路,不多时回来禀道:“那条新修的路,入口处设了栅栏拦着!”
这倒是奇了。
好不容易修的路,不让走?
旁边倒是有个村子,依山傍水的位置。但……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只见路旁摆满了祭祀用的蜡烛,黄纸朱符随风翻卷,辟邪的经幡插在地上。供案上摆着鲜果、鸡鸭鹅等供品,血腥气与香火气混杂。
村头还隐约可见几个道士。
……这是正经村子吗?
阿粥上前打听了一番,回来道:“说是在祭山神。村子里请了附近的道士来做法事。”
他压低声音,将那大娘的话转述了一遍:“那大娘说,去年修新路时,就有村民莫名生病,但都被压下来了。
“现在新路建成,大家伙都去走,本以为没事了,结果呢,前段时间突然整片村子的人都开始上吐下泻,还有人梦见山神显灵!道长们都说这是有人惹怒了鬼愁岭的山神,这才降祸于山脚下的宝山子村。”
这个“有人”大概就是说非要走这条新官道的人。
难怪会用栅栏拦住入口。
晏涔沉吟片刻:“总觉得不太对劲。要不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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