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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落水

小说:

圣僧欺我

作者:

鹿饮栖

分类:

古典言情

“许施主且慢。”

红白交错的身影从竹林后走出来,脸上依旧波澜不惊,淡然处之,只是在瞧见她被擒住身子后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

“见过大师。”许匀风与许观澜许观澜齐声道。

念一还礼,双手合十:“许施主,这位是贫僧故交,还请问她犯了何错?”

许观澜偷偷拽了一下她爹的袖子,面露难色,用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爹,要不放了她吧,大师是祖母请来的得道高僧,他的故交想必也是厉害的人,我们惹不起。”

许匀风思衬三息,挥手让仆役放人,朝江弦月赔笑道:“对不住了,许某爱女心切,行事莽撞了些,许某定奉上厚礼致歉,原谅许某与爱女莽撞之举。”

许观澜也借势道歉,还将身上的玉佩塞到她手中,“这是本小姐的随身玉佩,在这府里见它如见我,你可像本小姐一样打他们。”停顿片刻,似乎是觉得不妥,改口道:“不对,你可……哎呀总之就是可以横着走,不用看他人脸色。”话音未落,许观澜就迈着小步匆匆跑了。

“哎你这…你们……”

江弦月揉着被箍出红痕的手腕,上前几步站在念一身前,将方才的不愉快沉入心底,语气轻快带着尾尖。

“你不是在佛堂念经吗?”

他点头:“施主说要来找贫僧,却久久不见,于是寻了出来。”

“念一师父你真好,我一定跟祖父好好夸你。”她抓着念一手臂轻晃,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便由着她,一路慢行回到佛堂。

江弦月从佛堂退回宴席时,百花阁里已坐了大半宾客,她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片刻后耳边传来江晚柔的声音,一时还以为是自己多虑。

再抬眼望去,许观澜与江晚柔一前一后落座主位,江晚柔侧着身子低声说了些什么,嘴角噙着一缕坏笑。

她远远扔去一个白眼,真晦气,丞相府请人也不打听打听清楚,什么阿猫阿狗都递了贴,当真是没落了。

心里正烦着,江晚柔忽然四处看了几眼,目光越过飞舞的帷纱,钉在她身上,掩嘴轻笑几声。

果然不多时,江晚柔端着茶盏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真是幸会,云姑娘也在呢。说来也巧,不日前我与夫君前往清音寺烧香祈福,误撞见云姑娘与念一圣僧禅房一续,也不知是论经还是论别的。”

江晚柔故意点在“念一”二字,丞相府请了个大师入府祈福,宴中人尽皆知。江晚柔明点他,无非是想将此事闹大,下了她面子,却未料想江晚柔身旁的许观澜倒先拍桌。

满座哗然皆是一静,江晚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试图劝她:“观澜,我们在院子里说好的,她这……”

许观澜打断她,目光扫过江晚柔脸上的恐惧,“我从未答应你什么,一直都是你在说。”

“今日这宴是赏花品茶的,在座诸位都是来此寻个自在,交个朋友的,不是论他人口舌的,云姑娘与谁交朋友,和谁走得近都是她的事,旁人管不着,也轮不到他人嚼舌根。”

“而念一师父是相府请来替我祖母诵经祈福的,祖母一生积德行善,最是注重佛门中人,在相府污了师父名声,也不怕相府问责?今日从相府走出去,我要是听见谁泼了哪个姑娘公子脏水,污了他们名声,就是本小姐的错,我定让他上官府一续。”

江晚柔的脸色白了又红,又再转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活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满座宾客都在瞧她的热闹,些许难以入耳的话语断断续续多起来,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低声道了一句“身子不适”,便由丫鬟搀着离开。

江弦月抬头看着她:“方才的事……多谢你替我解围。”

“谢个屁,她都把脏水泼你身上了,有嘴也不知道骂回去,在竹林那处的嚣张呢,只会欺负我。”许观澜头也不抬只顾嘟囔,筷子尖猛戳糕点,声音渐渐小了。

隐隐约约听见那句“只会欺负我”,江弦月无奈地笑了几声,她本来是要说的,只是许观澜性子烈抢先一步,将她想说的尽数说了,她除却道谢也只剩道谢。

“还是多谢。”她又道。

许观澜瞪她一眼:“笨死了。”

宴会上的酒是酒肆特供是桂花酿,入口甜丝丝的,后劲却绵长,江弦月稍未留神多喝了几盏,觉得脑袋昏沉脚步虚浮,便寻了处半人高花丛的石头躺在上面歇神。

一个穿着青布衣的小丫鬟不知从何处来,在她面前屈膝行礼,脆生生说了句:“云姑娘,念一大师托奴婢来告知他在后院荷花池,有事告知。”

她半睁着眼瞧小丫鬟一眼,酒意未散,看谁都是模糊的人影。

“好端端的找我做什么?”

“大师只说有要事相告,大师还让奴婢把这物什给你。”说着,小丫鬟从怀中取出菩提子佛珠递给上前。

她的酒意消散些许,正是念一常用的物件,十八颗菩提子,尾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青玉。

那珠子在她手中还带着一丝体温,犹豫片刻起身随同小丫鬟穿过几重花木,往后院深处走去。

相府的丫鬟小厮都聚在前院侍主,此时后院十分冷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她沿途走到荷花池边,现下的并非荷花季节,水面上浮着几片残叶。

她仔细看着水中的倒影,原只有她一人的水面骤然出现一道深绿色的倒影,连惊呼都来不及就一头栽进冰凉的池水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她呛了几口水,扑腾着浮出水面,余光瞥见那道深绿色的身影在小径拐角处一闪而过。她稳住身形,发现水并不深,那人的目的或许不是要淹死她,索性将计就计,陪他们唱一出好戏。

她不再挣扎地往岸上扑,反而四肢张开,用力击打水花,沉沉浮浮,扯着嗓子叫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水花溅起半人高,脚下却悠闲地划着水。

她学会游水的路子野得很,那会整日在寺里不见荤腥,馋后山池塘里的鱼馋得紧,这些鱼都是香客放生的极通人性,钓又钓不上来,心一急跳下去抓,险些在池里长眠。

吃了亏不愿服气,连着几日往池里跳,反复折腾终于会了个壳子,末了鱼熟了没入嘴,让他无念寺主瞧见拎着法杖满山追,好几日,寺里的僧人瞧见她都藏着笑。

云砚:“云朝!”

两个堂姐:“堂妹!”

片刻之后,脚步声和人声渐渐逼近,乌泱泱一群人涌进后院探头张望,议论纷纷让会水的救人。走在最前头是江晚柔,惊慌之余推了一手她身旁的男子,眼神不善暗示着什么。

那男子见状解衣袍,动作急切,江弦月转眼间就明白江晚柔的算盘,让她被一陌生男子捞上来,衣衫湿透搂搂抱抱,若真在水下做些什么也说不清道不明,有那么多人看着名声便是毁了,往后除了嫁这人别无出路。

真恶毒啊,她在水中唾江晚柔一声,趁男子跃入水中那刻毅然转身往另一处游去,三两下便游到池对面,正要往上爬,一只手从岸上伸下来,一把抓住她的后领。

许观澜蹲在岸边,袖子挽到臂弯稳稳抓住她的后领,宛如拎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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