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原来是她的名字。
可她又长了一张和单翎一模一样的脸,到底是双胞胎,还是外力的作用?
单翎不觉得世界上有两个人会在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长得一模一样,但她确实没有小时候的记忆,那吞噬会不会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她陷入思考,眼神不自觉地变凶,仿佛要杀人。
胥青黎捧着通讯器,翻来覆去将寇卫闫传来的短讯看了十几遍,愣是没找到到底是哪句话让单翎忽然变了表情,怎会如此!
单翎想着等会要跟吞噬再谈谈,松松肩,右手抬起搭在胥青黎的小臂上,借力靠在他身侧,“你相信这个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吗?”
胥青黎愣了一瞬,然后很果断地说:“信。”
七月的阳光热烈,但吹过脸颊的风十分凉爽。
单翎笑着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抬头望着远方飞扬的黄沙,心绪随着越飘越高,低声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胥青黎心底咯噔一声,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落下去,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听。
单翎挑眉,单脚踮起转了半圈,与胥青黎面对面,猛地凑近到他脸前,问:“你害怕了?在怕什么?”
她心知肚明,但偏偏要恶劣地听一句心仪的答案。
胥青黎垂下眼眸,直白坦诚地与单翎亮晶晶的眼睛对视,这双眼睛里流淌着很多东西,也映出了他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再次避开,然后他说:“怕你离开啊。”
若无其事的语气和近乎表白的几个字,比钢铁还直的单翎居然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但世间哪有人不会离开,所以她从无数委婉的回答中挑选了最伤人的一句:“我早晚会离开的。”
尾音随着风声消失,胥青黎垂眸,沉默了许久。
“走了,先去基地转转。”
胥青黎开车在基地里兜圈,单翎躺在副驾驶位上,说是转转,其实已经半梦半醒,在脑海中双手攥着吞噬的小细胳膊,“马上就要离开了,还有没交代的事情一并交代了吧。”
吞噬看着单翎的眼睛,努力想把自己的小胳膊从单翎的钳制中抽出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不信。”
“真的。”
单翎拽着吞噬离自己近了近,“那我提醒你一下,比如为什么年秋对着我叫天羽,但你却说这是他给你取的名字,而真正的天羽其实是那个一直跟随在二号年秋身边的女人。”
“她和我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我很确定我没有兄弟姐妹,现在是,以前也是。”
吞噬的小豆豆眼望着单翎,“我是天羽,你是天羽的载体,这个名字从你的名字中拆分出来的,至于那个女人为什么也叫天羽,我真的不知道。”
“我从第一个载体离开的时候,选择身为义务兵的原主为我的下一个宿体,可她确实也已经死在了难民慌乱的踩踏中,我不得已才将刚离体不久的你拽了过来塞进这个躯壳里。”
“因为我需要活着的生命体。”
“而我的能力有限,读取不到你从前的记忆,你也没有,所以你不能确定单天羽是不是你的姐妹。”
“这件事情,你得回去亲自问她。”
单翎这才松开了吞噬,闭了闭眼,“好麻烦,真的好麻烦。”
牛马之魂在地下这几个人被找到之后就熄灭了,单翎忽然觉得干什么都没了意思,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缓慢略过的破烂景色,目光被一个掉了漆的牌子吸引了目光。
“教学楼?!停一下停一下。”
胥青黎靠边踩下刹车,“怎么了?”
“走走走,进去看看。”
这栋楼不仅名字叫教学楼,整栋楼的外表看起来也跟普通的教学楼没什么两样,单翎狐疑地停下脚步,“232基地里有专门教人读书的教学楼吗?”
“有啊,每个基地都有。”
“哦。”
单翎果断抬腿走进去,“基地里也有老师?”
“嗯,每个加入基地的新成员会被强制进行半年的基地准则学习课程,合格的才有资格进行其他课程的选择学习,比如营养学、过滤学、指挥、维修等等。”
单翎长哦一声,“职业技术学校。”
胥青黎:“……算是吧。”
末世降临,公民迁徙躲避污染之余,也会组织进行认字的学习,目的就是为了万一哪天走散,能认得全各基地发布告示上的内容,及时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教学楼目测已经荒废了将近两年,一楼大厅地面上满是灰尘和腐叶,甚至还有裹着一层黑土的柳絮。
单翎和胥青黎走过,身后便留下了几串脚印。
左右两侧各有两个告示栏,上边贴着一些课程的信息和通报,破破烂烂,竟也有些正经学校的样子。
“生物,解剖...永生舱...”在四楼。
单翎不免想起了在小康农庄中见到的永生舱,队长说很有可能来自930基地。
“去四楼看看吧。”
楼梯口就在大厅两侧,纯石块打造,多年的荒废让不少石块都开始松动。
单翎一口气窜上四楼,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道门,密码锁。
她左右环顾,电都没通,手指刚放在锁上,外表的塑料壳子便咔嚓一声裂开了。
常年不用,塑料都老化了。
单翎干脆一脚轰开,扬起的灰尘跟雪花一样飘在空中,她等了会儿,回头看一眼胥青黎,“等会让人来打扫下卫生,这里可以建一座学校。”
胥青黎点头应下。
走进四楼这道特殊的门,门内只有两个教室,单翎先朝右手边的教室走过去,同样一脚踹开教室门,在门口停留一会才走进去。
胥青黎则先去打开了窗。
教室的景象倒是让单翎想起来大学临毕业前去企业参观,那些专门准备的产品展览室,向来宾展示企业的文化及资本。
这里也是一样,没有桌椅,只有三排顶天的柜子,里边摆着的几乎都是标本。
动物、植物、还有石头。
种类繁多,大部分都是单翎没有见过的,所以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另一间教室就有点不一样了,光门就有两道,单翎一脚轰不开,便直接用胥青黎枪把锁打烂。
入目是二十多个布满了蛛网的永生舱。
“永生舱。”单翎喃喃。
“怎么了?”
单翎把枪还给胥青黎,“小康农庄里就有这么几个永生舱,当时我们还疑惑,怎么这么个小破农庄还能有这么昂贵的设备,你知道吗?”
“米佐人是叛徒,他早就跟930基地有联系,所以他死了。”
“嗯哼。”单翎知道,“问题是米佐人要永生舱做什么呢?”
单翎走到第一台永生舱前,在一侧找到了它的型号编码,低笑一声,“真是同款。”
永生舱的透明舱壁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遮住了里面的情况,单翎不想用自己的手擦,便将目光放在了被风吹起的窗帘。
胥青黎明白她的意思,大手一挥直接全都扯了下来,虽然也很脏,但比起永生舱还是好很多的。
单翎和胥青黎两人用窗帘把前两个永生舱的舱壁外侧擦了个七七八八,晶莹的液体依旧澄澈,包裹着中央飘浮着的器官。
单翎瞳孔骤缩,眉头皱起。
“这是...”
单翎轻吸一口气,“子宫。”
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子宫。
很小。
胥青黎身前的永生舱里,则是卵巢和子宫。
单翎咬了咬牙,她想现在就砸了930基地。
“继续擦,看看这里边放的都是什么东西。”
第三个永生舱里,是一个男婴。
第四个永生舱中,是两个眼睛。
...
教室里一共二十二个永生舱,能完整拼成两个成年人和四个男婴,还有两台永生舱是空的。
当覆盖在舱壁的灰尘全被落向地面,藏在内侧的文字也逐渐显露出来。
单翎依次看完了每条文字的内容,情绪翻涌,脑海中亦是翻江倒海。
文字不多,短小精悍。
却囊括了单翎穿进这具身体之前的全部。
这里的每一台永生舱,单翎曾经都待过。
同样,与单翎并肩而立的胥青黎,目中呈现这二十二台永生舱和舱壁内侧的文字,无不震撼。
他甚至有一瞬间大脑完全空白,下意识看向单翎,接着无数情绪如滔天巨浪将他包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因为这不仅仅是标本或是大体老师,它们是实验的母体。
因为空的两台永生舱,一台写着单翎的名字,一台写着单天羽的名字。
单翎与单天羽,是从这两台永生舱中降生的,专属实验体。
原本毫无头绪的问题在此刻得到了全部的答案,单翎是笑也不笑,低声喃喃:“末世并没有完全摧毁人类的文明,至少还有一部分以这种形式留存了下来。”
单翎,单天羽,是从一个受精卵分离开来,然后各自培养成型,又分别放入子宫中孕育而出。
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拥有完全相同的面孔。
而这被封在永生舱中的两个成年人,就是单翎和单天羽生理意义上的父母。
“疯子......”
单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老道地拍拍胥青黎的肩,“不止如此呢。”
她与单天羽的出生也许本来就是他们的科研实验,但单翎后来变成了能与污染物共存的异种,这两者之间必然还有一个关键的枢纽。
他怎么就知道陨石上的污染物能引起人体的变异,且能大幅度增加某些能力呢?
疑惑间胥青黎的通讯器响了一声,他还没动手,单翎直接从他腰带里取出来看了。
“寇卫闫的,让我回去一趟,柏胜松要见我。”
“柏胜松?”胥青黎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几番思索才想起来他,倔驴一头。
哪怕寇卫闫是他的救命恩人,对于一些试图剖析他过往的问题是从来不张嘴。
气得寇卫闫三天两头尥蹶子,后续也就由着他去了,但不允许他离开漠良。
柏胜松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知道自己这条命是从单翎手底下偷来的,不让他离开他就不离开,刚好胥青黎在城里搞得这个菜园子很合他的心意,便留了下来,每天种种菜,浇浇水,跟在研究员屁股后边人云亦云,这些日子竟也胖了不少,头发都能扎小辫了。
转折就发生他从菜园子里出来的那一天,单翎开着车从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232基地与930基地的消息才传进他耳中,年秋已死,930基地覆灭,他所忌惮的势力像一只蚂蚁一样被人轻轻碾死,那他一直坚持的意义也就没有了。
所以他主动找到了寇卫闫,但态度依然能把人气死,“我说了我要见到单翎,见不到她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寇卫闫斜眼剜他,骂了句:“白眼狼。”
柏胜松仰头,“我就是。”
虽然自己气了个够呛,但寇卫闫还是给胥青黎发去了短讯,因为单翎她根本就不带通讯器!
也还好,胥青黎手里的通讯器跟单翎的没什么两样,一旦响起来单翎的手就伸过来了。
胥青黎震撼之余又震惊于单翎的恍若无人,但细想起来,她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是信任。他想。
于是将通讯器的声音调大,哪怕单翎离他有点距离,也会在听到通讯器响起的时候第一时间窜过来。
“这些永生舱怎么办?”胥青黎问道。
单翎认真想了想:“先全部运回232基地,这间房间里的所有东西也都要带回去,包括黑板的字和所有的纸。”
“好。”
232基地和东区的人合力将霞光里里外外搜了三遍,地下室也都没放过,确定没有一只能活动的丧尸之后,留人看守,改造930基地。
单翎则与胥青黎两人,开车返回漠良,与之一起的还有尤密。
纪甄一、文栗和吕效,也带上颜枫礼和綦骄赶往漠良,在这里,他们第一次不用提心吊胆,时刻戒备。
而单翎也见到了柏胜松,与她印象里完全不一样的柏胜松。
单翎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高与胥青黎不相上下,但帽子口罩一应俱全。
“今天怎么穿这么多...”单翎低声喃喃。
离她最近的胥青黎听见了,眼刀子一横,心道幸亏穿得多,穿少点马上就送他上路。
“你好。”单翎先出声。
柏胜松此刻面对单翎仍有点畏惧,毕竟她差点要了自己的这条命,嘴角强扯出一抹笑,“您好。”
单翎注意到了他的用词,挑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寇卫闫说你有话想对我说。”
柏胜松点头,“对。”
“去办公室吧,这里灰太大了。”
“好。”柏胜松说。
胥青黎则默默记下。
会长办公室的秘书端来了四杯茶,清香微苦,回味甘甜,单翎品了两口觉得还不错,心情也挺好。
“说吧。”
柏胜松一人面对单翎和胥青黎,后背的皮都绷紧了,来的路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