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密林在夜晚尤其幽静,除去两个人的脚步声,就只有虫鸣偶尔会响起。
但很快,这些虫鸣被更大的声响掩盖了——远处传来了一阵鼓声,虽然听起来不算清晰,但却宏大,几乎整片林子都能听得见。
“那是什么?”
灶门炭治郎朝远处看了一眼,虽然鬼是不需要睡眠的,但这种突如其来的鼓声还是能够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
“闹铃吧。”
太宰治不怎么在意地说了一句。
炭治郎所在时代的一千多年前,大概是平安时代,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开启主门的鼓声会叫醒宫廷的官员起床收拾自身,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闹铃也没说错,不过就是范围大了点,全城都要陪着被迫清醒。
灶门炭治郎本想说这个时代的人真是勤奋啊,又想到自己在鬼杀队的时候这个点可能还没睡下,又把嘴闭上了。
在太宰治放弃探讨灶门炭治郎的性别之后,两个人交换了互相的身份,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沿着林子里的路向东出发,准备先走到大路再去思考寻找鬼舞辻无惨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去鬼舞辻无惨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因为灶门炭治郎虽然得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和力量,但因为他并不是自愿,记忆上的接收非常混乱,导致他并不能将鬼舞辻无惨的记忆运用到当下的情况中。
“话说,炭治郎君,你在做人的时候就对别人这么没有防备吗?”
灶门炭治郎脚下一顿,转头看了一眼,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说得像是他现在不做人了一样——虽然好像确实没什么不对。
凌晨的林子里湿气很重,太宰治湿透的衣服这个时候还是依旧粘嗒嗒地糊在身上,风一吹,能感受到一阵令人瑟缩的凉意。
不过他看起来不怎么畏冷,边走边提了提手臂上的布料,像是想让这阵风加快吹干的速度,同时又开口了。
“也许我和这些系统联合起来骗你的,听说什么恶魔啊幽灵啊都能在人的脑子里直接说话,啊,也许我本身就是个恶魔,欺骗你,就为了看你被愚弄之后失落又绝望的样子。”
【宿主,六十六号为希望系统,并不是恶魔或者幽灵。】
太宰治没想到这个少言性格的六十六号会在这时候插嘴,在脑子里回了个“差别不大,毕竟系统和恶魔入侵别人身体的时候也不会提前让人做选择”。
六十六号再次沉默。
灶门炭治郎听完之后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我知道。”
但是为什么这么说,或者为什么这么笃定,他却没有再展开说了,而太宰治也没有追问。
少年身上有种显而易见的疲惫,并不是指身体,是精神,或者说是灵魂上的疲惫,很沉重,一直在后面扯着他的脚步,让他连向前迈步都很艰难,以至于言语很少,情绪也很少有起伏。
这种感觉……
也许与太宰治也很相似。
系统的话或许确实给他带来了一些希望,但对于那种疲惫来说,就像得知沙漠里存在绿洲,却始终看不到一样,太微小了。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沿着林子里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面走,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城镇。
按照两个人的计划,是先在这个时代找个住的地方换身衣服,然后再搜索鬼舞辻无惨的踪迹。
在灶门炭治郎的设想里,两个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外来人可能连计划的第一步都很难完成,但意外的是,情况比他所想的要好得多。
刚进入城镇没多久,他们面前就停下了一辆八叶车,车顶用桧皮斜编成网代,网代上缀着小巧的八叶纹,车帘下露出了一角红梅色的袖口,颜色绮丽。
灶门炭治郎本来以为这车是恰好停在这里,正准备绕过它继续往前,没想到太宰治也停了下来。
下一秒,就听到八叶车里传来了一道有点熟悉的女声。
“大人不是要去寻人,怎么来了京都?”
太宰治的目光从车帘上收回来,转头看了看,虽然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平安京,这种繁华的地方对于找人来说就容易很多了。
而且看样子,旁边的少年认识车里的这位贵族女子啊。
灶门炭治郎很明显愣了一下,直到白皙的指尖挑开车帘,里面的人露出脸来时,他那种困惑才变成了惊讶。
那是个模样非常秀美的少女,身上的晴服是红梅色的裳配上苏芳的唐衣,腰带上的装饰是几只翩跹的蝶,非常精致,一看就知道肯定出自十分富贵的家庭。
他刚从这个时代醒来不久,恰好碰上有一伙人争抢一位贵族小姐的东西,他帮了个忙又问了个路,没得到想要的回答就自己离开了,结果没想到会和这位名叫平奈绪的贵族小姐在这里再次遇见。
灶门炭治郎和太宰治简单解释了一句,就转过头和女子说道:“奈绪小姐,我在找另外的人,你知道鬼舞辻家吗?”
奈绪小姐摇了摇头,笑容中好像有点无奈,“每次遇到您,似乎都是在找人,我听父亲说,阴阳师不是都会一些卜物之法吗,那人应该也能卜出方向吧?”
阴阳师……?
灶门炭治郎一顿,又想起来上次离开之前,对方询问他是不是阴阳师,他着急去找自己的同伴没回答就走了,对方可能以为他是默认。
想到这里,他摇头,正要否认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身边的人突然笑了一下。
“阴阳师卜物也需要媒介,可我们现在身上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想卜物也根本就做不到啊。”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被太宰治吸引过去,少女迟疑道:“这位大人也是阴阳师吗?”
“我和炭治郎君算是同僚。”不等她继续问,太宰治就自己解释起来,“我们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不得不分开,昨晚才刚刚汇合。”
少女看起来并不怀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而灶门炭治郎默默转过了头。
“之前获得了灶门大人的帮助,还没有表达感谢,父亲说再遇到您的话一定要邀请您来家里做客,既然两位大人暂时没有找到住处,不如就和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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