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生和一众人目瞪口呆地瞧着她凭空出现。
草甸薄雪褪去,泥底的绿意爆发,她梅子青的袖口银线流动,肘弯的篮中规矩地摆着小花。
既然没有穿外院弟子服,那就是岐山外来客。
顾无限急着开口,嗓门拉大险些破了音:“你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
温晏侧了下身,挡住几人投向谢知竹灼灼视线,道:“按门规,你们也该叫我声师姐。”
话音刚落,站在后方一些的女子娇嗔一句:“你长得这么稚嫩还装上师姐了?”
而张富生则相对有教养些,先是拱手做辑,道:“姑娘可也是岐山弟子?你身后之人是五行宗的奸细,劳烦退让,好叫我们带他回去见律法堂。”
温晏一向熟知岐山与五行宗的关系。
但五行宗为七宗同僚,再怎么也不至于废了人家的灵脉。
再者,谢知竹若是奸细,那上次见面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何没有药倒她这个宗门小师姐?
她将自己想的重要,心中也就七八分偏向了谢知竹。
“什么奸细不奸细的,我看他同为岐山弟子,早些时候就是内院的熟面孔。”
语毕,她又回头问道:“你是五行宗奸细吗?”
谢知竹眨眼呆呆道:“没听说过。”
“他瞧着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来做奸细?”温晏双手一摊,“要见律法堂的不止他一人啊,有些人妄下定论,残害同门,也该去跪着反思反思。”
她的话点燃了火药的导火索。
“怎么还跟内院扯上关系了?”
“内院?内院岂是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可以随便进去的。”
“这娘们不识好歹,我看她是这人的同伙,故意说大话唬我们来的,不如直接将她打晕,省的麻烦。”
温晏自知奇才,向来不屑于与弱者比划。
除非这种不得已的情况。
她憋不住想笑,于是抬手拢了一下鬓角的细小碎发掩饰,肩头舒展,对谢知竹道:
“师姐给你露两手。”
张富生从未见过如这女人一般的打法。
她分明没有武器,只是单手拎这个竹编的篮筐,飞身抬手就灵巧地砸向每个人的天灵盖。
足尖落至几人身侧,待他们寻到时还抬手挑衅。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少爷脾气被激起,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们有六个人在,学了这么多年,还怕她一个姑娘不成?”
几人提剑试图将她围在中央。她却始终像一只灵动的鹿,抬腿飞蹬出去就轻易闪过攻击;又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长蛇,冷不丁地给几人的关节四肢来上一口,几番撞击,陆陆续续六人皆是双膝一弯,痛的直不起身。
她的衣襟却分毫未乱:“诶?别说你们是六个人,就是六十个六百个,来一个我打一个,我揍的你们跪地叫娘。”
谢知竹听见她这番话,肩膀止不住地轻颤,别过脸藏着亮晶晶的眼睛和眸底的狡黠。
张富生不蠢,眼见自己不是对手,便抱拳甘拜下风,他们一边扯着嗓子叫谢知竹等着,一边又不敢去直视温晏的眼神。
几人还未消失干净。
谢知竹见温晏走近自己,从篮中抓了一把路上捡的普通草药撒在自己面前,夹杂着些许杂草野花,零零散散洒落在他面前。
他伸手去接,动作慢了一瞬便只留了片花瓣站在掌心。
“碾碎了止血用。”
温晏冷酷地留下一句话抬腿就走,欲要不留姓名。
却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他一本正经道:
“师姐,你好强。”
她又轻快地哼哼一声。
已然入夏,昨日下了一片薄雨,被烈日蒸发殆尽。
谢知竹手肘抵住膝盖,撑着脑袋看她渐行渐远。
两只篮子,她一只胳膊挎着一只,另一只被她勾在食指弯晃啊晃。
同一条路上的那头,几人揉着膝盖互相搀扶着离开,一颠一跛地慰问着彼此。
将谢知竹留在了这片草甸之间……
守一居内,崔云声一言难尽地反复打量着温晏带回的篮子。
那可谓是破破烂烂,稀零八落。
他长吸一口气,见师妹捣药得正开心。
问道:“这怎么搞得?”
温晏毫不掩饰:“见义勇为去了,打了一架。”
崔云声一大步蹲在她旁边,又将她全身上下细看一番:“受伤没有?”
温晏甩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开玩笑,你怎么不担心对方,我长这么大打架输过吗?”
崔云声了然。
他这个师妹,自小被众师父捧在心尖尖上,九岁之前到哪都必有山中高手跟着,无人敢主动招惹她。
待到她九岁零六天那日单独偷溜出去,四长老轰动承道堂众人寻她,找到她时她正坐在一棵很高的榕树上,由于怕黑抱着枝杆涕泗横流。
树下心怀不轨的生人额头冒包昏迷不清。
众人忽视掉半死不活的挺尸者。
四长老抢先一步举着双手立在树下。那时温晏还小,他也还没有如今这样严苛:“阿晏,快下来,有叔父接着你。”
崔云声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晰,是因为温晏生在八月初九,她溜走的那天,是中秋。
那夜的月亮真的很圆。
几位名声在外的长老聚在一棵树下彼此吹胡子瞪眼,他扯着师父的衣袖。
陈京玉隔着很远在自家师父身边冲他做鬼脸,见他不搭理,变本加厉地拱起鼻子来。
他仍不搭理,问师父道:“师父,师妹为什么爬那么高?”
师父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你师妹向来怕黑,她一个人一定吓坏了才爬上去的。”
实则温晏她压根没被吓坏,甚至愈发胆大了。
“师兄,我见你岐山剑术都练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崔云声回过神来,正见自己的小师妹“哒哒哒”卖力地捣动着药杵。
他示意她让开,自己接手后,没多加思考道:“出山。”
温晏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最先想到了天书古板冷漠的点评:
“温昭临,你修行尚浅,不如放弃罢。”
随后是前世前世崔云声下山后一日一封的书信。
“今日已至南昌郡,此处正逢游灯节,风俗特殊实在有趣……”
于是双手一合,决定道:
“那我与你一同下山。”
温晏将出山的想法告知庄故之后,他给二人教课便更勤快了些。
这些知识又多又杂,有时是辨识疗伤的草药,有时是强健体魄的功法……
温晏接过他递上前的一枚毒镖小心观察,同时竖起耳朵听师父细细讲解,忍不住问:“师父,我没见你下过岐山,你怎么懂这么多?”
庄故之的话被打断也不气恼,只是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条紫黑色的骨鞭示意她仔细看,风轻云淡道:
“少年时我也出山闯荡过,认识了一些朋友,从他们那请教来的。”
温晏又接过骨鞭,故作勤恳,不到半个时辰又叨叨:“那怎么没见您和前辈们通过书信?”
庄故之晓得她无心听讲,索性将教学暂时搁浅,解释:“任何关系都是阶段性的,温晏,我结识过两个好友,如今皆已隐退至北境,我不愿打搅他们。”
课毕,庄故之从内屋取出一个木匣,解开表面的密封,将其中的东西暴露出来。
叮嘱道:“这些书你替我给大长老送去。”
“好。”
温晏将书翻来覆去地打量,一眼识出《灵阵秘要图录》几个大字,她瞥一眼窗外的天色,“师父,很急吗?”
庄故之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自幼怕黑,也不勉强她:“明日再送也来得及。”
温晏的小筑离守一居很近,上一任主人为其取名云半间,名副其实住在云里。
她进屋先是以火折引火,凑近灯芯,“噗”一声火光摇曳,照亮了整间屋子。然后取下窗棂撑,在案前端正坐姿,一本又一本,毫无心理负担地摊开图册。
温晏知道师父将书交给她,就定然知道她会翻阅。
她需要找到午甘所用的阵法图。
了解它。
掌握它。
随之才能攻克它。
功夫不负有心人。
天际泛白,天光乍亮之际,温晏几根手指按住几行文字,食指轻触图案,一字一句念的专注:“烬土封灵阵……”
里面记载的是阵法来源、难度系数、相关纹路与克制关系。
“此为火灵阵,阵图难以捉摸,变化无常,可用玄武守御克之……”
温晏立刻循着记忆抽出另一本书,翻到玄武守御这一页。
只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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