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彻底沉入,天边最后一抹暖色,被蓝墨取代,早熟的星子,在天幕闪烁着光芒。
草坪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
“好啦,玩也玩够了,吃也吃饱了,”五条悟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脆响,率先站起身。
“收拾收拾回去了。”
我们纷纷动手,将空掉的奶茶杯、点心包装纸归,全部拢到垃圾袋里。
熊猫帮忙卷起野餐垫;真希和狗卷,检查着草坪上是否有遗漏杂物:乙骨默默帮忙,动作细致。
我低头系好垃圾袋。
五条悟声音从头顶传来:
“走了,樱。”
他已转身,迈着长腿,不紧不慢朝着校门方向走去,白色缎带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嗯,来了!”我应了一声,将垃圾袋放在一旁指定区域,快步走向真希他们。
“真希,棘,熊猫,乙骨同学,那我先走啦!”
我笑着朝他们挥手,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
真希点了点头,语气干脆,眼神柔和:
“嗯,明天见。”
“明天见,樱!”熊猫抱着卷好的垫子,憨厚摇晃着身体。
“鲑鱼。”狗卷棘轻声回应。
乙骨忧太也连忙道:“樱前辈!再见。”
简单的道别后。
我转身小跑,追向前方,那个永远走在光芒与阴影交界处的身影。
五条悟并没有停下脚步等我,但他的步伐,却恰到好处,让我能够轻松跟上。
我跑到他身侧,与他保持着半步距离。
身后。
原地的乙骨忧太,望着一同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困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
“那个…樱前辈,是和五条老师住在一起吗?”
学生们,不是通常是住在宿舍的吗?
听到他的问题。
真希、熊猫和狗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包含着许多复杂东西。
了然,回忆,沉重。
熊猫抱着野餐垫,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向乙骨,声音低沉了些:
“乙骨,你不知道樱是从哪里来的吗?”
乙骨摇了摇头,他只知道樱前辈很强,在总监部待过,而且,和五条老师关系很近。
“她是禅院家出来的,”真希接过话头。
“和我一样。但她的情况特殊,也更复杂。”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清醒。
“禅院,总监部,那地方,都是吃人的。”
狗卷棘用力点头,拉高立领,闷闷附和:
“鲑鱼子……”
熊猫叹了口气,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唏嘘表情:
“樱她……之前一直在总监部的掌控下,具体经历过什么,我们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还好最后……”
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庆幸和佩服。
“最后,是被眼罩那家伙,硬生生从那些老家伙的嘴里给抢过来。不然的话……”真希替熊猫说完了后半句,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白而残酷:
“她的下场,大概就和你一样,被处以死刑。”
“死刑……”乙骨忧太喃喃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震惊后怕,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夜色的昏黄光晕。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
原来,樱前辈也……
他回想起,少女温婉的笑容,想起她明亮的眼睛,想起她,在五条老师身边那全然信赖的姿态…
这温暖的背后,竟也藏着如此冰冷的过去,和他一样,曾被这个世界宣判不该存在。
一种共鸣在他心中涌动,混杂着心疼、理解、同病相怜的酸楚。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樱前辈看他的眼神里,总带着深层的懂得与温柔。
“五条老师他,”乙骨轻声,语气充满复杂感激。
“啊,”真希应道,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带着复杂认同,“虽然那家伙性格烂得要死,自大又任性,但确实靠得住。”
正因为五条悟那不可理喻的强大,才将本该被咒术界吞噬的麻烦,拉回这个有着奶茶、蛋糕、真心话大冒险,同伴和晚风的人间。
夜空下。
少年少女分享着一段沉重,却将他们更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秘密……
暮色渐浓。
高专的石板路被两侧灯火勾勒出朦胧轮廓。
我跟在五条悟身后半步距离,踏着他的身影,朝着校门外走去。
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挺拔背影上。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一如既往的闲适,白色缎带随着步伐在晚风中,轻微飘动。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五条悟,将喜欢模糊成师长对后辈的欣赏回答。
狡猾……
我在心里无声嘟囔。
明明知道问不出什么,可心底那点微小期待落空,还是不免泛起酸涩。
他此刻在想什么?
那张被缎带覆盖的脸下,是怎样的表情?
是觉得问题无聊可笑,还是…也有一瞬间,想到某个特定的人?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那颗被无数迷雾包裹的心。
六眼能洞悉世间万物……
却无人能洞悉他的内心。
他就这样走在我前面,为大家引领方向,身上永远隔着一层,我无法逾越的距离。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高专大门,停车处。
伊地知先生恭敬带着紧张样子,见到五条悟,立刻躬身:
“五条先生。”
他目光谨慎扫过我,微微点头示意。
“樱小姐。”
五条悟毫不在意这一路的沉默。
他径直拉开后座车门,没有立刻上去,非常自然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我微微一怔,抬眸对上他。
虽然看不见眼神,但他微微偏头的角度和唇角弧度,都透着了然,仿佛早已预料我的一切反应。
心底那点郁闷,在他伸手间,消散些许。
我弯起唇角,露出清浅温顺的笑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指尖微凉,掌心温热,收拢时带着力道。
我借着他手上的稳健力量,轻盈钻进车厢。
五条悟就着牵手姿势,手臂自然绕过我后背,将我轻轻揽进他的怀里,没有放开我的手,用他宽大的手掌,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伊地知,回公寓。”
他对着前座吩咐,声音懒散,听不出情绪。
“是。”伊地知应声,立刻发动引擎。
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内空间不算狭小,但他身量太高,这样被他揽着,我完全陷在他的气息里。
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混合着甜香,构成独属于五条悟,那强大令人安心的领域。
我没有挣扎,主动调整舒适姿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闭上眼睛,隔着衣料,感受到他的温热,
掌心相贴处,传来他平稳的脉搏跳动。
我悄悄催动力量,柔和纯净的暖意,如涓涓细流,透过相握的手,缓缓渡入他体内。
他察觉到我的小动作,揽着我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蹭了蹭我发顶,发出舒适意味的低哼。
我们都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车辆在璀璨的夜景中穿行。
窗外,流光溢彩,霓虹闪烁,勾勒出属于都市夜晚的喧嚣迷离。
车厢一片静谧。
我靠着他,感受着他怀抱的温度,之前的不安和涟漪,渐渐被宁静所取代。
他不说,那我便不问。
他走在前面,我便跟在身后。
他伸出手,我便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现在这份无声依靠,是我们可以共享的真实。
至于那些深藏在迷雾之下的答案……
也并没有那么急于一时。
时间都在这份安宁中,放缓了脚步。
五条悟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慵懒。
“对了,从今天起,你那个二十四小时的监管,就正式解除了。”
我倏地睁开眼睛,依偎着他肩膀的头抬起,转向他,试图穿透那层缎带,看清他此刻的表情,心底涌上慌乱,还有猝不及防的委屈,眼眶微微发热,泛起薄红。
我声音,带着紧绷和急切:
“……为什么?”
是因为我今天擅自带着乙骨下车,没有乖乖等他吗?
还是他终于觉得,我跟在他身边,是个累赘?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手抽出来,温热掌心轻柔覆上我的脸颊,指腹带着安抚,轻轻摩挲着。
“这样不好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诱哄柔和。
“不用再被监管名义束缚,不用每天都必须跟在我身边,你可以有更多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我将脸贴在他宽大的手掌里,像寻求依靠的小动物般,轻轻蹭了蹭,汲取令人安心的温度,眼神黯下,流露出难过不安。
“所以……”
我声音很轻,带着自嘲涩意。
“老师是不要我了吗?是觉得我太麻烦?急着要把我这个麻烦,丢下吗?”
话音落下。
五条悟摩挲我脸颊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
他轻柔抚摸的手掌,稍稍下滑,带着不失温柔的力道,扶住我后颈,微微用力,将我向他拉近。
下一秒,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白色缎带的边缘,轻轻蹭过我皮肤,带来微凉触感。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我呼吸不由一滞,所有纷乱思绪,被按下暂停键。
“笨蛋。”
他低斥一声,没有责备,带着叹息的认真。
“听着,樱。这不是丢下,这是信任。”
“信任你能够独立应对各种情况,信任你的判断和选择,信任你,是足以站在我身边的,不是永远被庇护在身后。”
他顿了顿,组织语言,如何让我这个钻牛角尖的家伙理解。
“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不是一味地占有和过度守护。”
他引用了我不久前才说过的话语,声音里带上笑意,掷地有声。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解除监管,不是推开,而是给你应有的自由和尊重。是让你能以你自己的方式成长,飞向更广阔天空。”
“而我们……”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晃了晃。
“是陪伴,是共同成长。这和你在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有关系。明白吗?”
我彻底愣住,心脏被剧烈跳动着。
所以……不是急于丢下我?
不是因为觉得我是麻烦?
而是因为……信任?尊重?还有……
那个呼之欲出的字眼,让我一时不敢确认。
是因为……爱吗?
他懂我身不由己的痛,懂我对于自由的渴望。
他不是在松开手,而是在我们之间,系上了一条更为坚韧,名为信任并肩的纽带?
这个认知。
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感受,他额间传来的温度,他话语中那份,剥去戏谑敷衍的坦诚。
我那颗不安揪紧的心,被这番话语,一点点熨帖平整。
五条悟没有再说更多,维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静静等待我的消化与回应。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开滚烫缱绻的气息。
他继续说道,声音低沉,重新染上那抹戏谑:
“高专那边,我会让人把宿舍装修好看点,要符合我们公主殿下的规格才行。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和真希他们一起玩了,想闹到多晚都行。”
这声调侃,冲散空气的沉重氛围。
我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整个人更深埋进他的胸膛,脸颊紧贴着他,感受其下坚实温热的肌体和心跳。
“知道了,”
我带着闷闷的鼻音,故意用嫌弃的语气,掩饰翻涌的情绪:
“你好啰嗦啊,五条老师。”
五条悟低笑出声,胸腔传来愉悦震动。
他一手揽着我,另一只手抬起,有一下没一下,温柔抚摸着我的发丝,安抚收起尖爪的猫。
“没良心的家伙,”
他笑着调侃,尾音上扬:
“亏老师我今天还为了某个小没良心的,跟那些冥顽不灵的老橘子们唇枪舌战,费了多少口水。”
他将话说得轻巧,那场唇枪舌战背后,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和权力博弈。
为了将监管名正言顺解除,他需要面对的压力绝不会小。
这份认知,让我心尖发烫,掺杂着难以言喻。
我从他怀里退开些,抬起头,目光直直望进那遮蔽的六眼,双手缓缓向上,手臂如水蛇般缠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向自己拉近。
在他带着讶然的微顿中。
我仰起脸,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前方驾驶座上。
瞥见这一幕的伊地知,倒抽一口冷气,像是被烫到,瞬间移开视线,脸涨得通红,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僵硬,身体绷直,恨不得立刻消失。
五条悟显然愣住。
他洞悉万物轨迹的六眼,预见无数种可能的反应,但大概没算到,会是如此大胆直接。
身体有瞬间凝滞,呼吸停滞一拍。
这怔愣,仅仅持续不到一秒。
那短暂惊讶,便化为炽热回应。
他喉间溢出一声哼笑,原本扶在我发丝的手猛地扣紧,修长手指插入我脑后发丝,固定住,不容我后退分毫。
另一只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将我禁锢在他怀中,像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一样。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占有的深入。
他的气息,彻底将我笼罩,雪松混合着甜品的味道变得浓郁,攻城略地般,席卷我所有感官。
唇齿交缠间,能尝到他刚才喝过的双倍糖奶茶的甜腻,以及属于他本身的气息。
这个吻,充满力量掌控感,却又透露出珍视。
我被他这激烈回应,弄得有些晕眩,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承受着,沉溺其中,缠绕在他颈后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唔……”细微的呜咽,不自觉从唇边逸出,却更加刺激了他。
直到方向盘因为驾驶者失神,产生轻微的偏离,又立刻修正的细微震动。
五条悟这才意识,场合不对。
他缓缓结束这个漫长深入的吻,扣在我脑后和腰间的手,并未立刻松开,额头重新抵上,彼此灼热的呼吸,交织着。
车厢回荡有些凌乱的喘息声。
他低笑,嗓音带着情动的沙哑磁性,调侃道: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公主殿下。”
我脸颊滚烫,埋在他颈窝里,不敢去看前座伊地知,小声嘟囔:
“……谁让你那么啰嗦。”
他胸腔震动,发出低笑,松开许禁锢,让我能顺畅呼吸,但手臂依然环着我。
“伊地知,”他声音恢复平时腔调,仔细听,仍能辨出那未褪去的沙哑,“要专心开车。”
“是、是!非常抱歉,五条先生!”伊地知的声音带着颤抖,立刻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车内气氛重新变得暧昧……
“谢谢你,老师。”我轻声说,再次主动仰头。
我重新缠住他脖颈,眼眸中,带着认真羞涩,不同于第一次,冲动的堵截,这个吻,轻柔缠绵,充满感激确认。
五条悟温柔许多,带着安抚意味,细细描摹我的唇形,如同品味珍贵甜品。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承受着他贪婪的索求,勇敢回应着。
伊地知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良久,我们才再次分开。
五条悟用指腹擦过我红肿唇瓣,声音喑哑:
“这下,不难过了?算是同意了?”
我脸颊绯红,没有躲闪,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监管解除,并非关系疏远,而是更为紧密,基于平等信任的开始,也是我们羁绊的开始。
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模糊成斑斓光晕,为这隐秘炽烈的时刻,奏响无声乐章。
车辆停稳在公寓的地下车库,感应灯渐次暗淡,余下安全出口标识,散发着幽绿微光。
五条悟推门下车,伸出手扶住我
我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向驾驶座方向,对着紧张状态的他,微微颔首:
“辛苦了,伊地知先生。”
“不、不辛苦!完全没有!”伊地知慌忙摆手,声音急促,有些变调,视线死死锁定在方向盘,不敢有丝毫偏移。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那、那么,五条先生,樱小姐,我先告辞了!”
他没等我们回应,迅速挂挡,车子如受惊兔子般,悄无声息滑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出口弯道。
五条悟在一旁低低笑出声,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慵懒得意,手指穿过我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走啦~”
我被他牵着走向电梯厅。
电梯门光滑如镜,映出我们并肩身影。
他高大挺拔,银白发丝在冷白灯光愈发耀眼,而我,依偎在他身侧,脸颊热度尚未完全褪去。
他伸手,食指按下顶层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
他拇指一下下摩挲着我的手背,带来微痒触感。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他拉着我走出,步履从容,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入户门,伸出手,按下指纹锁。
“咔哒。”门锁应声而开。
他推开门扇,手在墙壁上摸索。
“啪”一声轻响。
客厅顶灯的光线,倾泻而下,瞬间驱散玄关的昏暗。
灯光亮起。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停住了所有动作,僵立在玄关处,牵着我的手,未松开。
我被这静止弄得一怔,下意识侧头看向他。
灯光下。
他完美的侧脸线条,比平时绷得更紧,那双隐藏在缎带后的眼睛,被遮挡,让我无从窥探。
“老师?”我疑惑轻唤。
这一声仿佛按下某个开关。
他缓缓松开我的手,动作不疾不徐,解下蒙眼的白色缎带,布料滑落,被他放在玄关柜上。
他转过身,面向我。
那双苍蓝六眼,毫无遮蔽暴露在灯光下,如同蕴藏无尽星辰的冰原宇宙,眼底翻涌着深沉情感,要将我吸入其中。
没有任何预兆,手臂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便将我稳稳地托抱起来。
“啊!”失重感让我低呼一声。
我的手,立刻环住他脖颈,双腿下意识紧紧勾住他的腰身,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使得我们视线平行。
我清晰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那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唇。
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我脸颊,带着残留的奶茶甜香,和他本身的清冽气息。
我脸颊迅速升温,滚烫一片,有些羞窘,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如擂鼓。
“你干什么啊……吓到我了……”我声音因羞赧带上软糯,不像抱怨,倒更像撒娇,“突然就……”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稳稳托抱着我,那双六眼想精密的扫描仪,仔细、一寸寸掠过我的眉眼、鼻梁,定格在我唇瓣上,眼底蓝色变得深邃,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让我更加贴近他胸膛,隔着衣物感受其下坚实的肌肉轮廓和体温。
“突然吗?”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磁性和压迫感: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在车上的时候,还没有好好地确认完毕。”
他目光如有实质,紧紧锁住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占有。
“而且,”
他微微偏头,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刚才在车上……不是挺大胆的么?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
他抱着我,步伐稳健,穿过客厅,走向他卧室,苍蓝六眼在灯光下,仿佛融化的冰川,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
卧室门被他脚尖轻轻抵开,又合上。
我被放在柔软大床上,陷落进去瞬间,还未等我调整好姿势,他的身影已然俯压下,阴影笼罩,压迫感向我袭来。
他没有急着动作,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避免完全压到我,手掌捧住我的脸,指腹在我颧骨处缓缓摩挲。
他沉默着,用那双星辰宇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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