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消息是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消息是并不是没人知道自己失踪。自己知道也是有用的。把他们两个丢进来的人显然并不是特别在乎他俩的动向,不光大剌剌把两个人放到一起,也没有什么东西被用来监视,这与之前对方做出的绑架的周密安排大相径庭,像个外行。不,或者说他比预想之中更了解二位受害者。
在灵活地把绑在身后的手绕到前身,扯下眼罩之后——一片黑暗。但是黑暗消减了人的视觉,会代偿一般地敏锐人的听觉。汐华真理捕捉到身后一个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摸到御剑怜侍的胸肌——对不起忘了我比你矮了点——手上移,虚虚地罩在对方的脸上,感觉到急促的呼吸吐在手心中,有点不寻常。他为什么在颤抖?
这个问题马上就有了答案。汐华真理把他的眼罩扯下来后,检察官先生立刻皱着眉(其实看不见,但是御剑的眉头从来不曾舒展过,这么讲多半不会有什么错),痛苦万分地跪倒在地,险些;汐华真理一把把他捞了起来,并且尝试自己去肩负对方身上绝大部分的重量。倘若有外人看见,会觉得这样的场面相当失衡,怀疑这只白毛宠物鼠会被大缅因压成鼠饼;但说实话这个重量对于汐华真理来说其实轻轻松松。
真正令他不知所措的是御剑怜侍所展现出的不同寻常的失态,在最初的两秒钟内他惊慌失措地猜测对方是否在自己看不见或者不曾留意的时候受了什么暗伤,这样的话是决计拖不得的,得想办法带人离开,越快越好。两秒钟之后他迅速反应过来:
因为我们在电梯里。
御剑怜侍依旧在发抖。而且他不停地试图将汐华真理推开,自己缩到角落中。汐华真理试图和他说些什么,想要宽解他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孩子,想要承诺自己可以带他离开,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御剑怜侍捂嘴堵回去。他一愣,而后很快意识到,也许在对方脑中,自己说再多话也是无用。御剑先生已经被痛苦晦涩的回忆抛至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的过去,那里充斥着灰根高太郎濒死前的哭号,毫无形象地嚎叫:不要抢我的氧气!
没有办法。汐华真理扶着御剑怜侍坐下,为了确保推算无错,他曲起手指敲了敲“墙壁”,金属特有的回声在狭小的空间中反复衍射,御剑怜侍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地更紧了。三折叠怎么折还是很帅。
十八年前,DL-6号事件发生。因为地震,法院电梯停电,御剑怜侍和父亲御剑信以及法警灰根高太郎被困电梯中,期间其父御剑信因未知原因被枪杀。十五年后,也就是三年前,他被卷入律师生仓雪夫被害案,被怀疑为杀人凶手,后委托成步堂龙一为辩护律师替自己辩护。经成步堂龙一的努力获证清白,查明本案真凶灰根高太郎。同时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牵扯到的十五年前的悬案DL-6号事件一并被成步堂龙一解决,查明真凶为御剑的老师狩魔豪。本案与DL-6号事件均被律师成步堂龙一翻案,然而他对于幽闭空间以及电梯的PTSD持续至今。
咱也不知道御剑怜侍方才都没有摘下过眼罩,为什么如此精确地就能判断出自身所处的地方,并且当场PTSD发作。请不要误会,这并非质疑;应该说就算质疑成步堂龙一可能利用他人(四部成步堂只能说是抛起王泥喜后接住了他),也没有质疑御剑的可能;说到底这毕竟是造成他一生中最大阴影和对命运影响最大的事件,比他人更敏锐也属正常;就好像明明柯南才是侦探,但对于组织成员的感应,一直以来都是灰原哀更先确认——这是一种直觉。直面命运幸而未死后的馈赠。
电梯。
他尝试去触碰电梯里的按键,虽然大概率按不动,他也不敢摁;万一乱摁导致电梯坠落或者冲顶就完蛋了。前者下蹲抱头还有救(御剑也救不了了),后者不如直接重开。
他没有用力,而是尝试辨认摁键上的盲文。没学过,另一边拉娜唯紧急现查呢。查也查的鬼鬼祟祟,不敢声张。
39.这是最小的数字。
他心想好了,但是也没那么好,有点坏。
东京市是世界上超高层建筑数量最多的城市之一。截至2019年,东京已建成或封顶的150米以上的建筑有160座。但是把人往电梯里锁,看样子是保证电梯停运了,那么只要调查哪些超高层建筑电梯故障,范围是可以有效缩小的。她确认了寻找方向,想要下令又收回手;我一时不能出现,谁又在已知我还活着的基础上愿意帮我呢。谁都不合适,就算是贝尔摩德也——那个电梯轿厢里毕竟还关着个检察官。除此之外她确实还有的选,但是安室透和牙琉雾人的脸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就马上被刷下去了。说来实在搞笑,也许是出于她自己都搞不明白的直觉,她觉得这两个人会答应的,但中间经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不好说。连带着会引发什么后果也说不能判断了。只能舍近求远。
早前觉得扯上血缘关系很麻烦。没想到现在来看还算方便;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因许久不曾响起而造成的混沌与嘶哑,这种时候问问萩原大概会是好主意。他也最合适。但是舟桥佑希旋即发现,除非自己进行灵媒,否则,周遭没有她想找的那个警察先生。她不大明白,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白色泛着粉的连衣裙。
美柳千奈美兴致缺缺地看着她。说:不用喊了。他好像去陪他那个朋友,脱不开身。
脱不开身?她看见眼前这个女孩立刻直起身子,盯着她:
“也就是说那个电梯轿厢顶上栓了个炸.弹,是吗?”
……虎狼死家会用炸弹吗,竟然?
千奈美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望着她在自己面前长长吐出一口气,即便连日关押,倒好像不曾给她的精神造成什么损伤,以至于现在还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隐含的意思:“松田脱不开身?也就是说在工作,等于他们已经知道可能有炸.弹的事情了?”她转而想起松田阵平半道劫了江户川柯南就跑的行为,也有了答案。发现事态比自己想的更麻烦,不过从0到1这个最难的部分已然完成,已经有人着力解决,自己只需要提供帮助和引导,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概。我很相信他,有一个总是把救人放在第一要位的同盟,总归是非常可靠的。
我觉得你其实更像那两个女人。千奈美没头没尾地忽然这样说,声音非常奇怪,像一个黑洞,一瞬间令她头皮发麻。再回头,千奈美像蛇吐着信子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她的耳畔,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她充满怨恨和快意地宣布,这栋楼可不安全,不幸的是,这一点谁也不知道……她的话还没说完,被一记只存在于亡灵的世界里的清脆声音打断。随后她感受到死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的疼痛爬上面颊。
舟桥佑希的手还没有放下。美柳千奈美反手想打回去,被一把牢牢攥住手腕。不同于千奈美——这位逆转系列出了名的女鬼犯下恶行时,其实总出于走一步看一步的动机;因为想要钱而绑架,因为想要脱罪而把项链挂到素不相识的大学生的脖子上。做下这种事时,总有火焰在眼中熊熊燃烧;但她却不能从舟桥佑希的眼中看见同样的火焰。那个女孩面色平静地问她:
“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时间一到,炸.弹爆炸,我不明不白地死去,最为稳妥。但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消息……”
你可不要误会我忽然善心大发,可怜你。千奈美的睫毛投下触角般的阴影,我并非帮忙,只是喜欢折磨人罢了。这个国家在判处死刑时不会告诉犯人何时执行,犯人只会怀着对注定到来的死亡的忐忑度过一天又一天。我告诉你,是不喜欢你无知无觉地就那么一死;我不会告诉你脚下的炸.弹什么时候爆炸的……你没有想到吧?有一天你也会和我处在同样的境地。被人关在监狱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死亡……有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美柳千奈美的声音放缓了。变得很温柔,很细微,像她诱骗成步堂与之恋爱时一样,一条蛇在即将发起进攻前总是尽可能消除自身的存在。
刚才寄到警视厅的电子邮件是这么写的;我看到了,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东京会发生两场爆炸。现在我会提供给各位选项,两个地址:
选择援救两个好人,还是一群罪人?
做下选择后一处倒计时停止跳动,另一侧加速。
……不过,请注意。这并不单单面向各位优秀又负责的警官们求问。当然啦,最终选择权敲定在警察手中,我总归是尊重法律的执行者们的。大家都为此付出了很多;不过警官们不肯选的话,也可以好好地听一听群众的意见。
在邮件的最后字符全部混乱不堪化为乱码,包围着两个选项如行星环绕恒星;一个强大的覆盖两千两百平方千米的信号辐射四周,人们在日光下点亮自己的手机,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或不甘或不解或无言地度过这求索内心的一小时。
而美柳千奈美重又回归了她美丽纯洁的神态,就好像刚才的一巴掌压根没有扇到脸上,什么也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她的笑容完美、无可指摘……尤其是在迎上对于受害者对于将到来的不幸产生了隐隐的预感,而急速缩小的瞳孔:
但是,悄悄告诉你,其实地址是交换过的。爱你的人会害死你。
她又轻又快地说。现在,祈祷别人更爱你的哥哥;祈祷他死。祈祷你的血亲人缘良好,祈祷他众星捧月;祈祷自己苟活,祈祷自己就此脱逃。她不计前嫌地捧起那只刚刚扇到她脸上的手,强行撑开,十指紧扣,鼻尖对鼻尖,对着那张与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脸。彼此毫不相关甚至互相暗害的灵魂被困在同批生产的躯壳中,致死也不得脱身;我们绫里家就是这样的啊。
说来神奇,被千奈美如此刺激一番,三个人,同一个灵魂,竟然神奇的冷静下来。眼睛习惯了无光的轿厢,汐华真理变得可以看见一些东西——不过还是不比拉娜唯本人自己来。他低头看着御剑怜侍平躺在轿厢底,他倒是不再发抖,但并不是克服了PTSD。是汐华真理实在看不下去对方意识模糊还如此痛苦,很担心他抽过去,干脆给人掐晕先睡一会。他还特意试着扛了一下御剑,保证对方即便昏迷自己也能带着跑。
就在这样的一片黑暗之中他听见了微微的电流声。只有一瞬间……一瞬间,他很高兴,很激动。然后这种快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那个声音属于一柳万才。
会长先生四平八稳地向他确认:“御剑的状态如何?”
“他晕倒了。”汐华真理谨慎地回答。同时他感觉有一点微妙的怨恨——直觉比逻辑先一步捕捉到了不适,而后他才明白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
御剑才是这一次的目标。自己是顺带的。
“……唔,那更好了。”一柳万才道,“想到御剑过去的经历,他昏过去是情有可原,也不必醒了……我有些事想要告诉你。又是被绑架,又是被放进这样黑暗的密闭空间中,真是辛苦了,汐华。不要急,等一下我找的人就会来救你。”
“救我们?”
“救‘你’。”
一柳万才说。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亲切,就好像小学老师发现孩童不会说话,纠正重音错字一般寻常。他补充:“走的时候小声一点。”
遗憾的是,汐华真理太聪明了。往后的许多年他都对于此时自己的聪明耿耿于怀,非常后悔,其实不常回想,仍旧不时感到悲痛万分。他立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不会走的。会长先生。”自己前脚离开,后脚就是轿厢爆炸。绝对。他不会怀疑。
“看来她养孩子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孩子总有叛逆的时候。”一柳万才笑了一声,这声音不似发自真心,“不过,作为家长,肩负的责任就是要在孩子耍赖的时候约束他的行为,使得他不会误入歧途,走上正轨。”
“您是想约束我吗?您生气了吗?”
“其实生气了。”按照汐华真理对一柳万才的了解,他大概在办公室中热泪盈眶。他们父子一向感情充沛,“但是,孩子。这不会影响我和你母亲的合作关系的。我们仍旧在一个紧密的同盟之中。——也不要这样提防我。我没有代替她教训你的意思,你会没事的。”
……
通讯挂断了。
他的态度同样令人生疑。
拉娜唯思索着一柳万才的话。他的语气印证着这次事件必然在他的了解和默许之下,而对方既然敢打包票,意味着,至少完全按照一柳万才的计划推进的话,汐华真理这边不会有事;哪怕他不肯离开轿厢,也决计不会出事。看起来他还想保留我这个同谋。
那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都是另一边会爆炸。
……如果按照那二位闲得没事干就爱给人拉亲缘关系的意志的安排,佑希也该是我的女儿。拉娜唯感到一丝丝不舒服。一柳万才究竟知不知道佑希是我的女儿?看起来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显然大剌剌地牺牲了佑希,没有暗牌相救。那他可能知道这回事吗?比方说他知道佑希是我的女儿,但他认为我极端的重男轻女,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女儿,即便她死了我也绝对不会同他生气?我大概不至于如此。
也就是说他还是认为佑希不是我的女儿。这个答案应当没错,但拉娜唯总觉得哪里不对……难道一柳万才完全不知道佑希与自己的关系,只是误打误撞地祸害到自己头上?很奇怪,我跳步骤了。一定。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其实一柳万才的判断还真没错:对于拉娜唯来说,假使形势不允许,哪一个孩子死了,都不会对她的抉择造成影响。也就是说就算舟桥佑希真的受害,她更多的也是被算计的愤怒以及倒霉到自己头上的挫败,并非痛失子女的悲哀。拉娜唯只是清楚了自己接下来的援救方向,而后没有其他;她现在最为在意的还是一柳万才的目的。
既然不管怎么选,都是佑希那边爆炸,那意义何在呢。或者说,他想要这个结果来倒推一个什么样的过程?
期间电梯内通讯不再响了,但汐华真理疑心电梯中的监控实际上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等待一个时机。等待什么时机呢?他站起来。
等待御剑怜侍醒来。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是你的话。”汐华真理自言自语,垂着眼,但没有聚焦在御剑怜侍身上。他的视线像死鸟一样掉下来,“如果我是你的话,发现身边那个和自己一同被绑架的人不在了,一定会叫警察不必管自己。”不为什么。并不是因为一边人多一边人少,人命何以衡量?只是他说不出别人先来救自己的话。假使汐华真理在这儿,他恐怕还要犹豫,自己死了是问心无愧,然而带了别人一同死却不能划作一谈;不在就不用犹豫了。一柳万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制造这样一个环境,促使御剑怜侍做出这个选择。
而后两边的地址交换,最后留给公众的结局只有一个。年轻的检察官为了自己而牺牲了罪犯。只是罪犯,人尚且可以容忍;但当中有个女孩。一个未成年的女孩。
难怪一柳万才如此有把握。他并不是要杀死谁,杀死一个人的躯体,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手段。他是要毁掉御剑怜侍这个人存在的正当性——这甚至是御剑生命中的第二次。第二次。这样的灾难。
御剑怜侍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汐华真理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地颤抖,他太狡猾了。御剑先生。您什么都没有干,但您什么都不必干就夺走了我的退路,使我不能离开,不能弃您于不顾。既然我在这里,一柳万才就不会引爆的话,我就会永远呆在这。同样的,也劳驾您不要对警察说出任何——不要管我——之类的话——
刚才他把御剑怜侍好好地平放在地上,此时瞧见检察官先生微微蹙眉,虽然没有睁眼,但是好像要醒了。劳烦您再睡一会。他把手伸进御剑脖子和地面之间的缝隙,一捏,蹙着的眉头就又松开了。在母亲——我为什么要这么说?那就——我自己救下我妹妹——其实还是我自己——之前。不要醒来。拜托了。拜托了。
我还不足以面对您苛烈的正义。像老鼠难以面对太阳一样。
他寂静地,坐在轿厢中央时,像个安详的地藏雕像。期间通讯再一次被接通。想来警察们也不是吃干饭的,排查到自己在哪里需要时间,但不需要很长的时间。这一次并不是一柳万才了。有个声音问汐华真理,想必是出于谄媚和私下的示好,问他要如何动作。是来救您,还是——
对啊。我在他们面前,是一柳万才信赖、甚至超越对于亲子的信赖的副手。他们做出决定,少不了咨询我的意见。我的意见一定程度上正代表着会长先生的。汐华真理忽然感觉脑后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好像世界的真实展开在自己的面前。他凑近通讯的话筒,问对面:我是谁?
对面很惊讶,很意外:什么叫,您是谁……
字面意义上的。
汐华长官。
对。他感觉自己的心气连带着吐露出的字句一并消散在这个黝黑狭小的棺材之中,就好像自己已经被下葬。来救我。他说。什么线索?
39楼。
——我停止行进,转过身来休息,确认我都吸足了气,憋足了劲,然后再抓捕并放倒看守,他们在我们面前若隐若现的黑暗中低矮的,如同一头反刍母牛的背部轮廓的防护墙里。
——然后我找到了我的目标。我的雇主要求的,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她坐在属于她的房间里,满脸不可置信。我放倒了她,无愧于我身为杀手的传承。当然,雇主并不要求我杀死她,而是让我把她带来。我一向遵守契约精神,多的事不会做。我带走了她。一切都很顺利。
谁雇佣虎狼死家绑架我!
失去意识之前舟桥佑希望着来人脸上的针孔痕和棒球手套,感到前所未有的疑惑。耳边听见千奈美的嘲笑,又像是意义不明的含混的奚落。你也被他绑了。啧啧。但是。但是。就是这种不爽,让舟桥佑希十分敏锐地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个转机。假使这个雇佣虎狼死家的人出于对她不利的动机,千奈美一定非常喜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那个死去的女人。她不甘心。
她没有反抗,陷入催眠瓦斯递交的混沌之中,意识失去了躯体的限制,精神顿时变得十分广阔。
拉娜唯正思索谁下了手,耳畔听得折叠时空之外跨越而来的声音。电梯门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动静,拖长了音,在天井之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安声响。她的意识立刻被抓回那个漆黑的小棺材里,光照射了进来,他瞧见人的倒影。看起来电梯轿厢卡在了楼层之间,来人先是修长有力的腿自上一层探进来,然后一个干脆的落地。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他感到绝望。我们说过,汐华真理后来总是后悔自己不该聪明时聪明。
那个孩子非常聪明。他很争气,只凭借39楼这个信息就推断出了一个地点:新宿公园塔。新宿公园塔高234米,是新宿区的第二高楼,它是由三座相连的塔楼组成的单体建筑,由丹吉健三设计。这栋楼主要被用作办公大楼,只有39层到52层属于柏悦酒店。
其实那个孩子一定有余力推得两个地点,但是——
他看见那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年轻人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他感到一阵惊愕,就像头被撞了一下。在此过程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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