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书抬手蒙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观察情况。
高雾带来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乖乖地站在原地待命。
池惊鹊无奈摇头，虽然还没有出手，但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高雾立刻冷静下来，她没有求助池惊鹊，而是朝着面前的鬼魂鞠了一个躬。
“各位前辈，我与这个，人？并不是同伙，我们是接到博物馆工作人员报案，过来查看情况的。”高雾垂下眼，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中央派来的。”
这最后一句话最为关键，池惊鹊发现，那些拿着枪的鬼在听到高雾的最后一句话时，神态都有明显的变化，甚至互相使起了眼色。
池惊鹊微微挑眉，既觉得很有意思，又有些不太明白。
“中央的人？你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说话的鬼踢了一脚地上几乎奄奄一息的人，说道，“证明你和这个东西无关？”
“东西？他不是鬼吗？”高雾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的用词，“你认为他和你们不是同类？”
这一下，对面也被高雾问住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他和我们不一样。”
“诶诶，你别岔开话题，你还没证明你的身份呢。”另一个人看了一眼池惊鹊几人的方向，“还有你的这些同伴，都是什么人？你们大晚上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高雾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士兵证和为了工作方便办的警察证：“我想，我和你们，应该可以算是同志。”
说这句话时，高雾的目光飘向那只有点手电筒微光照到的墙面，那里有几张用旧照片做成的海报，其中有一张照片上的年轻军人，恰好与她面前这个拿着枪，警惕看着她的鬼，长得一模一样。
九个鬼的态度有些松动，直到高雾拿着自己的证件，在所有鬼面前转了一圈，他们手中的枪才消失。
高雾倒是意外，本来她以为，他们会有不认得的字，还会有一番盘问的，结果就这么相信她了？
“你们看得懂上面的字吗？要不要我再介绍一下自己？”高雾问道。
“不用，我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怎么会连这里的字都认不得。”高雾面前的鬼指着四周墙上的海报，和陈设柜里的介绍道，“这里也有很多字，有些和之前差不多，有些有变化，但读一读，猜一猜，也差不多了，还有不少人来参观，有解说可以听。”
高雾竖起大拇指，神态更从容了一些：“之前就学过，前辈们行军途中都要认字，要扫盲，这种学习精神和学习能力值得我们学习，不过这大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有那么大的动静？”
她面前的鬼听到高雾的疑问，突然朝着众人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小李，过来。”
高雾惊讶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从众人身体中飘了过来，池惊鹊还下意识地让了一下位置。
小李立刻顿住，目光灼灼地盯着池惊鹊，手已经放在了腰上：“你看得见我？”
池惊鹊点点头：“嗯，我和高姐都能看到，其他人还得继续努力。”
她看向身后垂头丧气的几人：“没事，没有天赋，还可以努力，虽然你们可能怎么修炼都没有高姐那么厉害，但是入门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众人：“……”
这安慰，要不还是别安慰了。
王知书适时插了一句嘴：“那什么，现在都聊上了，咱能开灯了吗？”
“不行。”小李立刻答道。
高雾便迅速制止王知书：“别开灯，他们不是人，开灯可能有影响。”
王知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受影响的不是我们，是这个东西。”小李走过去，啐了一口，解释道，“不知为何，一开灯，或者天一亮，它就会消失。”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侦查员李铁军，我们是临时组成的战斗小组，十个人，就凑了一个班，我年纪大，就当了个班长，高雾同志你好，我叫钱中华。”钱中华朝着高雾伸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钱中华说到“高雾同志”时，高雾的心情忽然便澎湃了起来，但她将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有眼中的些许的期待和激动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钱班长你好，所以，他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人，我不会抓不到他，如果是鬼，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高雾一向紧扣主题，继续追问自己的疑惑。
“我们也不知道，说实话，在我醒来之前，我都不信这世上有鬼。”钱中华摇摇头道。
“你们不是鬼。”一直安静等高雾处理的池惊鹊蓦然开口道，“你们是灵。”
“灵？”高雾与钱中华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池惊鹊看向还躲在墙边的王知书：“你们家的博物馆，是不是近几年才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参观？”
王知书：“你怎么知道的？之前一直是我爷爷在努力维持，后来因为资金实在不足，我爷爷就去找了当地政府，后来修缮得好了一点，当地文旅也开始推荐，游客才多起来的，真正火起来，应该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那就对了，过去万年的天地灵气都没有恢复，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还有魂魄留着，你们不是苏醒的鬼魂，而是因众人强烈，并且相同的念，汇聚成的灵。”池惊鹊走到高雾身旁，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至于他，让我来看看吧。”
高雾默默走开一步，虽然这里也不算拥挤，但还是担心会打扰到池惊鹊施展。
钱中华好奇地看着池惊鹊，问高雾道：“这位是？”
“我们的特别顾问，她，她对灵异玄学比较擅长。”高雾想了个简单易懂的解释。
李铁军看池惊鹊蹲下，手掌放在那人的额头上方，丝丝缕缕的金光将那奇怪的人团团环绕起来，像是被关在了一座金色的牢笼里，不自觉地小声问道：“这姑娘是在干什么啊？”
高雾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只能依稀看到，那金光似乎是在那人的身体里乱窜，不知道是探查什么，又或者，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金线来到那人胸口处，转了几圈后又重新回到了池惊鹊的手心。
“他已经不是人了，也不是鬼，因为他的魂魄，也没有了。”池惊鹊对高雾说道，“是恶种。”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人”忽然暴起，它好像清楚池惊鹊不好惹，因此瞬间移动到了王知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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