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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说:

贵妇不好当

作者:

财小贝

分类:

古典言情

又过了几日,卢英在府中闲得发慌。忽闻丫环小娥来报,说是有位豪客要订做玉石盆景,且出手阔绰,出价竟比平时高出两三倍。卢英听得心头火热,马上传信给铺子里的王掌柜,吩咐务必要安排妥当。

没过多久,王掌柜便回了信,说客人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太白楼。

卢英暗自盘算了一番,太白楼是城中知名的酒楼,人来人往,倒也不算太偏僻。带上贴身丫鬟,再叫上自己重金聘来的护卫随行,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于是,她欣然应允。

到了约定的时间,卢英寻了个由头出门。临行前,自然免不了被婆婆冯夫人冷言冷语地敲打几句。卢英面上恭顺地应着,心里却只当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出了冯府,拐了几条街,先去了南柳巷。

她在此处有一间宅子,正是所谓的“狡兔三窟”。

这宅子前庭后院,布置得十分雅致清幽。左右邻里多是些做学问的读书人或朝中清流。当初买宅子时,牙人还特意夸过,说右边那户也是卖给了一位读书人,只是那男子年纪渐长却还未成家,是个清静人,与卢英一样。邻里安稳,买在这里,即便不常住,也绝不会惹出什么闲言碎语。

卢英平日里聘了几个身手利落的守卫和婆子日常打理,偶尔过来坐坐,也算是自己难得的悠闲自在地。

到了宅子里,卢英利落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男装,将长发束起,做了一番男子的装扮。虽说她身段纤细,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个女子,但毕竟是要出门谈生意,从里到外利索一点,总归能让人信服几分。

她出门的时候,脸上是高高兴兴的。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进账的声音,仿佛已经在她脑海里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直到踏进太白楼厢房的那一刻,看到前几天刚见过的那张不阴不阳的脸,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了。

“抱歉,走错门了。”卢英当机立断,转身就往门外退去。

可还没等她迈出两步,两个身着便衣的赤霄卫便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闪出,像两堵铁墙般将她死死拦在了门内。

身后,那人悠长的声调慢条斯理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冯夫人,在下等得就是您。”

卢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回过身,气极反笑:“裴大人费尽心机设下这局,找我有何贵干?”

“自然是有需要夫人帮忙的事。”裴承安端坐在桌案后,神色从容。

“如果是上回说的那件事,我已经给过答复了,恕小女子无能为力。”

“哦,”那人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也可以聊聊别的事情,比如《洛神图》,不知夫人还记不记得?”

卢英的脚步猛地一顿,神色瞬间凛冽。

那是她年少时最不愿意提起的旧事。

可身后声音偏偏如幽灵耳语,并不想放过她。

“前朝画圣谷丰之,最负盛名的一幅画作便是《洛神图》。当年前朝覆灭,谷丰之不知所踪,有人说他云游四海,也有人说他归隐山林。八年前,这幅失传已久的名作竟奇迹般地重现世间。有个富商重金将其买下,几经转手,最终献给了圣上。圣上初见时龙颜大悦,还特意嘉奖了那富商。可没过多久,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圣上雷霆震怒,竟将那富商一家满门抄斩。冯夫人,你知道是何缘故么?”

裴承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背影,那背影瘦削紧绷,宛如激流中一座沉默的孤岛。

但神奇地是,他的话仿佛有了魔力,每多说一句,便引得那背影移动,如提线木偶一般把面无表情的卢英引到了桌子旁。

卢英还是软硬不吃:“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裴大人若是想探我的底,还是劝你莫要白费心思。”

裴承安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枉我手里攥着一堆陈年旧案的瓜,在这太阳底下,竟无人分享。”

卢英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反击:“裴大人身为赤霄卫指挥使,掌管着全京城最多的机密。您这般如王婆卖瓜般四处张扬,圣上若是知道了,还放心让您坐在这个位置上?”

裴承安却对卢英笑了一下,意味深长道:“冯夫人毕竟不同其他人,有些话只能对夫人说,有些话也只有夫人才听得懂。”

卢英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完她难得露出面具之下的真性情,是一种打心底里的冷漠和不耐烦,“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多了女人对他曲意逢迎,第一次见到对他如此弃之敝履的女人。

换作别人早就觉得冒犯,但裴承安却没生气,不慌不忙地提起茶壶,沏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夫人,别生气。”他语气平和道,“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来你店里的人,到底是谁。冯夫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凭一眼就能临摹出惊世画作,想来,也一定记得那天来店里定做石榴盆景的人。”

卢英心头猛地一凛。

她自幼便发现自己记性异于常人,许多东西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刻在脑海里。所以她画东西总是格外传神,只因她总能一眼抓住事物的神韵。但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哥哥早就告诫过她,千万不要对外提起。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却不知裴承安是从哪里查出来的。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笑一声:“难道赤霄卫就只剩这点本事了?没我这三言两句,连个人都抓不到?”

裴承安端起自己的茶盏,轻抿一口:“有时候夫人的这三两句,能抵万金。”

“如果我不说呢?”卢英盯着他,“你就要一直揪着我不放?”

裴承安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里没有半分怜香惜玉:“我今天请夫人来太白楼,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若是我请夫人去一趟北镇抚司,那情况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届时,冯大人、小冯大人都会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想,夫人应该也不希望家里头知道你在外面做些什么吧。”

卢英沉默了片刻,忽然抛出另一个问题:“你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恕在下无可奉告。”

卢英感到一阵气闷,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裴大人,你既然寻求别人的帮助,就要拿出点诚意来。”她的声音平静,“如果我连这件事会不会危及自身安危都不知道,别人也很难真心配合你。”

说白了,到底会不会把自己卷入是非之中,这才是她心里一直在考量的问题。

裴承安慢慢踱到她身后,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

“不愿透露过多,一来,夫人不是赤霄卫的人,不便过多询问案情。二来,也是为了保障夫人的安全。”他的声音到底透着几分恳切,“毕竟知道的越多,危险也就越大。”

厢房内陷入了一片静默。

裴承安望着窗边那道单薄的身影,知道她心里已经在权衡。

卢英揪着手中的帕子,确实在纠结。从前做生意,从来没遇到过今日这般情形。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既然牵扯到赤霄卫亲自出面查案,就一定没有那么简单。赤霄卫是圣上的斥候,监控着全京城的眼线,她不想惹祸上身。

可如果不告诉他,这个裴承安就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来。有这一次就有下一次,这个男人,不从她身上扒出点东西来,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是见了鬼的难缠!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京城的女人,怕是都瞎了眼,才想着要嫁给他!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神微微放空,目光越过窗棂,落在了熙熙攘攘的长街上。

视线流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眼帘。

这个时辰,冯泓不在衙门坐班,竟跑到街上闲逛。他在一处不起眼的摊位前停下,正低着头跟摊上的老妪说着什么。

卢英定睛一看,便明白了——他在买腌酸梅。

当年她怀胎时,偏偏对这一口酸梅馋得厉害。有一回深夜,她闹着非要吃,竟委屈得哭了起来。冯泓嘴上嫌弃她无理取闹,却还是披衣起身,在宵禁后的长街上找了个遍。可夜太深了,铺子大多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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