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没有立刻松开陈小玉的手。
画面已经散尽了,门已经关上了,但她还能感觉到那根丝线缠在她指尖上,那线极细,像一根从很远的地方牵过来的线。她想了想,没有把那根丝线抽走。她只是把手指轻轻往回拢了一下,像把一根松了的线重新绕回线轴上,让它不再散着。
那扇门还在原地。
她没有把它推开更多,但她把那道裂缝的边沿磨平了一些,让记忆中的那扇门即使关着,边缘也不再扎手了。做完这一切后,她把那道声音那:"陈小玉,我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那天三轮车链条松了",轻轻放在一个不会丢的地方。
然后她睁开眼。
陈小玉还坐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但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林栀,嘴唇微微张开。
"我好像……"她顿了一下,像在辨认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我脑子里那片灰蒙蒙的东西,好像退了一点,脑子也没有那么不舒服了。"
林栀点了点头:"因为它确实退了一点,那扇门我帮你推开了一条缝,边上也磨了一下。下次你再碰到它的时候,不会像以前那么扎手了。"
陈小玉低下头,嘴唇轻轻颤抖着,声音很轻:"……它还在那里,对吧?"
"嗯。"林栀说,"那扇门还在,但你现在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推开它了。你碰它的时候,也不会再被扎伤。"
陈小玉没有说话,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落在自己手背上,像雨滴落在干裂的泥土上,慢慢地渗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眼眶湿漉漉的,但语气是稳的:"那就够了,我已经知道他在门口停了一下。"
她站起来的时候脚步还有些不稳,像坐在同一处太久,血液还没有流开。郑叔上前扶了她一把,但她没有立刻往门口走。她在沙发旁边站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空出来的那只手,像在确认它还是自己的。
然后她转过身,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旧布包,巴掌大小,灰蓝色的布料边缘磨得发白,封口处用一根细绳扎了两道结。她把布包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林栀面前。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林栀低头看着那只布包:"你不用——"
"要的。"陈小玉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很认真,"你帮了我,那些记忆我碰了它好多年,每次都被扎伤。今天你磨平了边角,我没有别的东西能给你,但这个是我能拿出来的。"
郑叔站在她旁边,也伸手从外套里掏出一卷东西,是几张对折的旧纸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用一根旧皮筋捆着。他把那卷纸币放在布包旁边,声音有些哑:"小玉说的对,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总得有点表示。我和小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我们知道感恩。这点钱不多,你在这里过日子,总得有自己的一些东西。"
不等林栀开口拒绝,郑叔继续说道:“你给我们做的这些事,我们在外面其实倾家荡产估计都不会找到有人愿意帮我们,我们其实已经占了你很大的便宜了。不过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
老魏也在一旁帮腔:“该给你的,收下吧。”
林栀看着茶几上的两样东西,布包微微鼓着,透着布料能看出里面是几块叠好的布料;那卷纸币边缘已经磨白了,但整整齐齐捆着。她伸手把布包和那卷纸币收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好。"她说,"我收下了。"
陈小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想笑但没有力气笑出来。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转身,说了一句:"如果那扇门又合上了,我还能来找你吗?"
"能。"林栀说,"门合上了,我就再帮你推开一次。"
陈小玉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她走下楼去,郑叔跟在她后面,老魏就走在郑叔旁边,只不过老魏临走的时候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也下去了。
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轻,像雨滴落进深水里。
林栀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布包和纸币。
她解开布包的细绳,里面是几小块叠得很整齐的旧布,边缘缝了边,像是被人仔细裁过,还有一小包干菜碎末,用旧报纸包着,口扎得很紧,布包底下压着一张叠好的纸。
她展开那张纸,上面是陈小玉的字迹,笔画有些挤,像是想说的话很多但写不下了:"我不知道你缺什么,这几块布是我以前攒的,洗过好几次了但还结实,干菜是我自己晒的。你不一定要用,但我必须要给你。谢谢你,林姑娘。"
林栀看完了,把纸叠好放回布包里。那卷纸币她拿起来摸了一下,皱巴巴的旧纸叠得很整齐,边缘已经磨得发软了。她知道这卷钱对郑叔和陈小玉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攒了很久的,现在把它放在了她手心里。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布包和那卷纸币,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像一粒种子刚刚落进土里,还没有发芽,但已经被盖上了第一层土。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沈默靠在客厅的墙上,一直没出声。
"你没有把所有的都告诉她。"沈默说。
林栀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握着她的手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情绪也发生了变化。"
林栀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灰雾翻涌的方向。过了很久她转过来,灰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安静,像在整理一件刚刚才意识到存在的东西。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她说,"夹在周远回头看床铺的那个画面里。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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