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席沉再三表态，倪烟都没把他的喜欢当真，日子照常过。
对于席沉的一切举动，只要不影响她，她都懒得管。
喜欢追就让他追，反正不会答应。
而席沉所谓的追求，无异于是踩在倪烟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
借着那次公然邀请的交际一次次找上她，从而逐步在人前营造出两人从陌生到熟悉的景象，以朋友之名光明正大地靠近她。
外人面前找不出半点暧昧痕迹，如果不是席沉私下那点浪荡样，就连倪烟都要开始怀疑他们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很干净。
倪烟隐约能感觉到她的生活比以前多了不少乐趣，但等闲视之。
虽然她离开了学校，但西锦关于她的讨论一点没少，不过都是正向的，话题永远绕不开“变化”。
有人说她变亲近了，有人说她更鲜活了，当然还有别的。
倪烟倒是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与其说她变了，不如说他们对她的有色眼镜摘下了，或者说他们对她多了一份善意。
讨厌她的人除外。
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
夏天的风带着燥热。
卡着快下班的点倪烟才从公安局出来。
走到门口就碰到了纪禾。
她身边还有个女孩，也是西锦的，听说申请的是港城的大学。
两人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切，但都是一个圈子的，走得近，估计纪禾是来陪她办手续。
“你怎么在这？”纪禾下意识拉住倪烟问。
倪烟挪开她的手不紧不慢说：“我去哪还得向你申请？”
“你谈恋爱了？”纪禾捧着咖啡站在她旁边，眉头蹙起。
在她身旁的女孩听见后眼里发亮，顺手就往倪烟手里塞了一根棒棒糖朝她搭话：“上次在学校宣讲我就想问来着！那天你的气色格外红润，但我怕你生气没敢问，是不是真谈了？”
放在以前，倪烟觉得应该没有人会当面询问她的八卦。
也没有人会试图用零食来拉近和她的距离。
倪烟很给面子地拆开糖放嘴里，淡定回复：“没有，又听谁说的？”
女孩连忙解释：“校园网里传的，你放心，没有一丁点对你不好的言论，主要是听说你最近和以前不太一样，而且你那么完美，大家本来就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你，单纯八卦一下。”
倪烟不在意地点头，而后看向纪禾：“你呢？还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突然要回纪家？”纪禾脸上的表情归于平静，语气冷淡。
旁边的女孩嗅到硝烟的味道脑袋一缩忙往公安局里走。
倪烟心中了然，她等的答案就快来了。
她反问：“你爸没告诉你理由吗？”
“他说你在外面很想家。”纪禾盯着倪烟的脸。
倪烟顿了一下，笑着说：“嗯，不行吗？”
听得出倪烟嘴里没一句实话，纪禾也聊不下去，转身跟着往公安局里走。
倪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她的高中生活在拿到香港学签后彻底宣告结束。
没有想象之中的热血沸腾，很平淡，还有点不真实。
倪烟沿着林荫大道慢悠悠走着，手里忙着给闻荞发消息。
转出一笔十万后，她没剩多少钱了。
大概是看得出她的困境，闻荞安排得很迅速，传达出的善意也不会让她感到有负担。
「今晚就可以，最近客流量大，大半都是冲你来的，念叨你好久了，你在台上好好表现，给你翻倍。」
倪烟道了声谢，再一抬头就看见席沉亦步亦趋跟在她旁边。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靠在一起了。
倪烟不反感，没管他。
“身份证补办完了？”席沉问。
倪烟迟疑地应了声。
肩膀被轻轻撞了下，倪烟心中一跳，偏过头。
席沉微微俯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双盯着她的眼眸带着点压迫：“晚上一起吃饭？”
气息落在倪烟脸上，烧得她有些发热。
她往后躲了下，扬了扬手机：“没空。”
席沉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又轻按了回去：“那正好，等你演出完带你去吃饭，顺便给你介绍个人。”
倪烟这次没躲，她又看了席沉一眼，略带好奇。
以她对席沉的了解，能介绍给她的必然不是单纯认识一下。
就像盛聿舟和闻野，如果不是有益于她，他俩的关系也不至于透露给他们。
有好处没道理不要，倪烟思索一番点头：“行。”
她一脸盘算的神情逗得席沉不禁发笑：“这点事琢磨半天，我能害你？”
“谁知道呢？”倪烟答的豪不心虚。
席沉抬手在她腰间轻掐了下，话贴在她耳边说：“没良心。”
被他这么一弄，倪烟身体的感觉开始复苏。
从两人上回冷战到席沉说要追她，算起来已经空了好长时间没做，甚至稍微亲密点的行为都没有，最过格的时候也就趁她心情好说两句骚话逗逗她。
席沉管这叫守规矩。
倪烟拍开腰间的手讲道理：“少动手动脚，我是答应跟你吃饭，没答应别的。”
“好，”席沉说话时故意拖长了语调，还带着笑，“不动。”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席沉的。
倪烟看见来电显示后识趣地收了声往旁走。
席沉看了眼她的背影目光闪烁，这次没拉她。
倒也不是防着她，主要打电话的是他爸，指不定嘴里蹦出来什么不中听的。
等席沉接完电话，倪烟已经走到了路边等了一会。
“现在是回公寓？”席沉走上前问。
倪烟没应声，放出打车界面给席沉看：“我打了车，快到了。”
席沉暗自记下了车跟着点头：“家里有点事，我晚点去找你。”
“拜。”倪烟低头玩着手机半点没留念摆了下手。
席沉哼笑了下，忍住想上手拍拍她的冲动说：“好歹看一眼呢。”
“去吧。”倪烟闻言从手机上移开视线抬头看向他发话。
席沉走的时候笑得更欢了，留下倪烟一脸迷茫低声吐槽：“莫名其妙。”
他前脚刚走，后脚纪禾就出来了。
毫无疑问两人没办成，跟她一起的女孩被早早等在旁边的家里司机接走了，纪家的车还没来。
“倪烟，”纪禾看着刚走不久的席沉问，“你不觉得你和席沉之间有点越界吗？”
倪烟在她靠近前已经戴上了耳机准备装聋作哑。
听见她问这话改了主意。
她摘下根本没放歌的耳机装没听见：“什么？”
纪禾又换了种说法，更直接了：“你和席沉真的只是朋友吗？”
倪烟微眯起眼轻笑一声。
她朝纪禾走过去，故意凑近压低声音问：“这么好奇？你暗恋我还是暗恋他？”
“是我在问你，”纪禾紧锁着眉退后一步，“还有，你别乱说话。”
“我乱说话？”倪烟这回真笑出了声。
纪禾显然也知道她在笑什么，一时没有表态。
两人沉默的时候倪烟打的车到了，她对了下车牌坐上去，冲着纪禾丢下一句：“这话你还是多告诫自己吧，我先走了，你慢慢等。”
今天是纪家家宴的日子，倪烟打车自然不是回公寓。
她走的早，到纪家也比纪禾快。
一进家门迎接她的就是佟舒的冷眼相对：“你还有脸回来？”
“我干什么了？”倪烟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不甚在意地回了句。
纪爷爷听见动静拄着拐杖从书房出来：“都是怀庆的孩子，你少说两句。”
佟舒消了声，自顾自走到旁边的花园摆弄花草。
“丫头，自己在外面过得还好吧？”纪爷爷一边说一边偷偷塞了张银行卡给她。
倪烟稍稍坐起身斜靠着沙发，她没想要，但又听纪爷爷开口：“拿着，先把自己的日子过顺才有资格做别的。”
倪烟眼神骤然变了，当即一脸沉重看向老人。
纪爷爷小幅度摇了摇头，看着她说：“你妈妈走得早，娘家也闹得不体面，我这把老骨头没多少日子，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卡被倪烟攥在手里磨得掌心生疼，眼中闪着泪花又被她瞬间抹去。
“什么时候……”倪烟还没说完，院子外就传来声音。
纪爷爷顺着接话：“这卡是你妈妈当年要求的，从你出生攒到现在，以前你在纪家那会太小，怕你留不住，后来你搬出去又没找到机会给你，收好。”
“爸，”纪怀庆领着纪禾走进门，倪烟刚好被纪爷爷挡住了脸，他不确定问了句，“烟烟来了吧？”
倪烟冷笑了声。
她就说司机怎么可能失职，原来是纪怀庆开车。
倪烟从旁边探出头，还没应声就看见纪禾瞳孔猛地缩了下，表情极为震惊。
这反应不得不令倪烟多想。
毕竟前不久她们才见过，也知道今晚会见面。
那她为什么惊讶？
倪烟思索着发了条消息出去。
还没等她完全想明白，就已经被安排到餐桌边坐下，紧挨着纪爷爷坐在右手边顺位。
纪奶奶前几年过世，除开纪昀，眼下纪家几人已经算齐了。
“难得都在，可惜哥哥没回来。”纪禾感叹了句。
倪烟眼眸一亮，悄悄抬眼看向纪禾，脑海中瞬间抓到了某些碎片。
佟舒本就不畅快，这会听了更是来火：“纪家家宴，也不知道有的人怎么好意思的。”
“阿姨，您改姓了？”倪烟诧异道。
佟舒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好了好了，孩子一回来就吵，像什么样子。”纪爷爷叹了口气摇头。
倪烟偏不，继续激怒道：“你都好意思，我为什么不好意思？”
“要不是因为你个狐媚子，阿昀怎么可能不回来！”佟舒摔了碗筷站起身。
场面不知怎么就失控了，纪家两个男人在旁边拉都拉不住。
倪烟听到这几乎已经确定，试探道：“话说得这么难听，纪昀喜欢我啊？”
“你胡说！明明是——”纪禾突然开口，声音比谁都大又戛然而止。
正安静的空当，倪烟手机响了一声，上面就两个字。
「到了。」
倪烟轻扬着眉，她跟着放下碗筷，眸光锁定在纪禾身上低声道：“原来如此。”
纪怀庆被佟舒误伤甩了筷子，他也恼火：“什么乱七八糟的？阿昀和烟烟？”
倪烟只管挑事不管平事：“你们一家人慢慢吃，今晚我有演出，已经和人约了饭，不用担心我，先走了。”
走出门没多远，席沉的车就停在那。
倪烟一上车就听席沉问：“怎么突然到这来了？”
“问点事。”倪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车子启动前席沉看她一眼：“问到了？这么开心？”
倪烟回头看了眼纪家，语气轻松：“问到了，还不小心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没明说就是不想告诉他的意思，席沉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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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酒吧时不早不晚。
倪烟简单准备了一下就上台了。
难得盛聿舟和闻野都在，这回席沉直接坐到了角落的卡座。
DJ台上倪烟漫不经心蹉碟，目光时不时落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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