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一卖了好大的关子。
搞得严铮心慌慌,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陛下何出此言?”
“朕以为大师知道。”
严铮紧紧盯着元一大师的表情,不过仍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陛下是觉得寺中斋饭不合胃口?”
眼瞅着元一眉头微蹙似是真的在思考斋饭口味的样子,严铮有些沉不住气,“大师,借一步说话。”
“唉……”
元一心道这陛下怎么回事,大中午的不饿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先吃饭?他是真的饿了。
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倒也不好推拒,悻悻转过身,对着门口比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这边请吧。”
二人移步至□□禅房,元一小步过去将乱七八糟的棋案收拾干净,从下面端出一个茶盘,引严铮在对面坐下。
刚入座,还没等元一斟完茶,严铮迫不及待开始打听。
“大师方才见到贵人姜氏,为何那般古怪?”
“哦,陛下误会了,贫僧出游太久,骤然得见新封妃嫔,一时间有些好奇罢了。”
“是么,大师不像事事关心之人。”
元一微笑不置可否,海慧寺名声在外,多少京中贵女来祈福或真心虔诚向佛,或迫于礼法表面尊重,都是一副端庄姿态。
还真没有谁能躲到后面说小话的。
可这怎可与旁人说?元一没有立刻答话,而是从茶盘下摸出板块馕。
“陛下要来一口吗?”
“……”
严铮本想快些得到答案,此番来海慧寺的目的就能达成,可看着大师这般不紧不慢,又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了,元一大师不管是当年见先帝还是如今见他,都还是老样子。
但是困扰他月余的问题,今日必须有个答案。
“大师,不绕弯子了,朕想知道,姜贵人是什么来路?”
元一掰着馕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来路?陛下不清楚吗?那册文上如何写的?”
“册文……”
严铮挠挠头回想,刚回来便查看过一次。上面怎么写的来着?
“贵人姜氏,工部尚书姜禄之女,持躬淑慎,秉性安和。仰承皇太妃慈谕,以册印封为贵人,于昌宁元年入宫。”
“这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陛下还有何疑问?”
元一满脸迷茫望着严铮,严铮有点抓狂,不知道怎么说。
不论邪祟缠身还是神仙报恩,私下想想还行,真要当着人面说出来,还真有些难以启齿。
“不是,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何意?”
严铮抓了抓脑袋,长长呼了口郁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朕就是想问,这世间可真有话本子里记载的那种邪祟误入凡尘动情、神仙报恩以身相许的事吗?”
“……”元一差点噎住,不敢置信这话是从陛下口中说出来的。
“陛下,子不语怪力乱神。”
“朕知道,可是大千世界纷繁复杂,世间奇事总有发生,可否发生在朕的身边?”
严铮虔诚地眼神不似作伪,元一彻底数不出话来。
夭寿了。
他看着长大小皇帝长!歪!了!
先帝晚年跟众多英明神武的帝王一样,笃信长生。
好消息是时间不长,就病倒了。更好的消息是太子端正本分,是个老实孩子。
可算是放下心来,权力更迭他无心参与,索性趁机离京,外出云游。
可这刚回来再见面,怎么陛下就这样了呢?
这才登基不过一旬,怎会如此?这是登基就会自动触发的坏毛病吗?
元一终于开始紧张起来,也收了些自由散漫。
“陛下可是觉得姜贵人……来路不明?”
“非也,朕只是觉得,自姜贵人出现后,朕的生活仿佛话本子般奇妙……”
“???”
胡言乱语什么呢?
元一耐着性子,继续询问,“如何奇妙?”
“朕总觉得,姜贵人,仿佛就是专为朕而生的。”
……
元一,当大师这么多年,沉默了。
“陛下,世间没有这样的因果。姜贵人的户籍册文上写得明白,姜大人若听到这话,会不高兴的。”
“万一她不是姜大人的女儿呢?总之有问题!”
“陛下,那这就是姜大人的家事了。”
严铮好想说,他前世清清楚楚记得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可是要怎么解释呢?
“不是……大师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元一:……
活了这么多年,元一从未想过他一佛教高僧,竟被旁人讲了半天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严铮神一句鬼一句说得混乱,化用种种佛门小故事阐述了姜钧一出现的奇妙和他对其身份的困惑。
元一通过强大的总结能力得出了难以言明的结论。
一、陛下是个情种,痴迷姜贵人,竟幻想出前世今生的救赎爱情。二、姜贵人出身有异,约摸来路不正,非姜大人亲生。
思及此,元一豁然开朗。
年少帝王钟情之人出身不好,叫陛下在皇室尊严和个人情感中产生了纠结,甚至不惜编报恩故事来说服自己。
这事好办!
重新端出大师的姿态,“生死轮回皆由定数,前世已经过去,今生仍未可知,陛下怎能用前世之果断今世之因?”
“大师的意思是?”
“人情展转闲中看,客路崎岖倦后知。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陛下又何须在意?”
啊?他是这个意思吗?但是元一大师说得信誓旦旦,应该是没错的。
“大师真的觉得她没问题?”
“能有何问题?”
“这么好的事叫朕遇到,会不会是邪祟故意设局?”
“人生不过百年,哪会如此容易遇到神魔?再说就算如此,既是对陛下好的,又何须在意旁的?”
元一心说陛下有些偏激了。高门贵女也好,农家村姑也罢,又有何分别呢?出身低微倒也不至于就是邪祟吧!
但这话听在严铮耳里,则是莫大的肯定!元一大师亲自认证,姜钧一不是妖孽!
“太好了!”
严铮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喜出望外。前世太苦,皆已故去,重来一回,皆是新生!
那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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