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听不懂意思,但看清上面的槽口,严铮也差不多明白了。
他是拒绝的。
堂堂皇帝,怎么能钻这种地方?成何体统。
姜钧一将木桌推到墙边,一蹦一跳地掀开了槽口的格栅。回头刚打算叫严铮搭把手,就瞅见此人纠结的场景。
“陛下?”
姜钧一蹲在桌子上,尽量和严铮保持这平视的状态,多余的话半点不讲,只是滴溜溜乌黑的大眼睛盯着他。
稍微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严铮轻咳一声,“此举不妥,君子不履险境,更何况匍匐于烟管之中?”
“哦,哪里不妥了?陛下,你堂堂皇帝被三个山匪说劫就劫,趴一下通风管怎么了?”
“朕说了,来此地,是为了知道真相。”
“那你也得有命听啊?”
“朕不会死在这儿。”
“怎么,老天爷跟你托梦了?”
“你放心,朕保证,你不会有事的。”
按照他昨夜和初一的部署,金吾卫已兵分两路,一部分紧盯山中宅子,一旦异动便会立即出手截杀,另一部分实时保卫他的安全。
虽然不知道为何方才没出现,但他沿路留下的标记级别很高,金吾卫一旦注意到便会集中全部精锐营救,到时候平安出去不是难事。
严铮又详细讲了自己的部署和己方优势,再三保证不有什么危险。
但听在姜钧一耳朵里,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有毛病。
部署是好部署,但是真没见过谁家好人下棋,车马炮尚在准备,主将先贴脸开大的!
真搞不懂这人脑子里想的什么。谋权篡位诶!那还不是嘎嘎乱杀!
……他怎么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死?真是不知道此人究竟如何想的,有时候为何这么轴。
算了算了,尊重陛下命运,顾好自己逃命。
反正姜钧一觉得,她必须先去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其他。
“那陛下你先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先出去给金吾卫指路。”说罢,姜钧一撸起袖子,就准备朝着槽口爬。
严铮想过很多可能,就没想到这小青梅说跑就跑,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干什么?”
“先出去。”
“你不信朕?”
对严铮的话,姜钧一最多信了三分,但对于金吾卫的实力,她是一分都不信。要不是她一时半会儿爬不上去,早就不在这儿听严铮放屁了。
陛下危机关头都见不到人的侍卫,说句草台班子都抬举了,还能是什么大罗神仙?她才不信!
“我还是觉得安全得掌握在自己手里,说不定等我出去了,正好见识到金吾卫的厉害,顺便指挥他们救陛下……”
严铮没听出话中的吐槽,只以为姜钧一真要出去带人救她,“那也不妥,金吾卫只听朕的,其余谁也不听。”
姜钧一:……
那她现在自己爬出去了不是白费力气吗?
她原计划是想出去找到援军后立刻把她送回宫的!可这些人要是不听她的,那不是白忙活吗?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哄严铮跟她一起往外爬!
姜钧一态度180°大转弯,再次蹲下身跟严铮平视。
“陛下,你就不想拥有主动权吗?”
“陛下,机会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啊!”
“陛下,家和万事兴,趁悲剧还没发生,先下手为强啊!”
……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严铮,总之没费多少口舌,严铮竟是完全忘了方才那番“君子”“险境”的论调,同意了。
有了严铮在下方的助力,二人很快爬进通风管中。
这通风管同样由青石筑成,内壁粗糙,棱角没怎么打磨,伸手一摸尽是石屑。估计也是匠人建造时懒得处理大块石料,这通风管甬道比寻常大些,一人匍匐爬行,绰绰有余。
姜钧一和严峥一前一后顺着甬道向前爬,很快就到了岔口。往前看去,更是一眼看不到头。
瞧着通风管的尺寸,想必还在支管段。姜钧一边爬边咋舌,按这个数量,想必此处的山洞数量至少数十个。
又爬过了几个折弯口,终于豁然开朗。
应该是到了主通风管口。此处管径大了不少,甚至能容纳一人蹲下。
爬了太久,姜钧一胳膊受不住,打算蹲着缓缓。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她不知道该往哪里爬了。
“陛下,我们先休息会儿。”
“嗯。”
严铮不置可否,依样蹲在旁边。
许是远离单点热源,此处比方才要冷上许多。石缝间渗出寒气隐约夹杂这陈年霉味,在此处呼吸没几口便呛得人喉头发紧。
“咳咳……”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快些出去吧。”
严铮倒是十分上道儿,眼神催促姜钧一前面带路。可是……到底该往哪里走呢?这是个问题。
目之所及有三个岔口,唯有一处隐约可见星点光亮。那是通向户外的口吗?直觉告诉她不是,但又止不住想去看看。
此时她有点想念以前施工的时候必备的疏散告示牌了。
算了,多想无益,先去看看再说。空间宽敞果然有好处,两人这段的前进速度明显提升,很快就到了光亮来源处。
果然不是出口,这是另一间屋子的通风槽口。
凑在格栅向屋内扫了一眼,同样的石室,这间明显豪华许多。
整个地面铺着玄色地毯,两壁摆着数十架烛台,将整间石室照亮。而犹嫌不够,四角皆放置火炉,强行将山洞中的阴寒逼出。
厅内是一副待客厅的排场,主位一张紫檀木椅,椅前长案规矩摆着茶具果盘,整齐罗列数封信笺,应是时刻准备主人到来。两侧各列几张客座,椅几俱全,座次分明。只是这主位背后,既无匾额又无屏风,而是一块石砌高台。
瞧那布置……一座漆黑牌位端立中间,倒像个……供桌?
姜钧一感觉莫名其妙。
谁会把祖宗牌位供在大厅?
感觉像是个邪教场所,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神圣。
姜钧一没再多看,回头打量其他出口,倒是严铮自看到那牌位的一瞬间,突然开口。
“下去看看。”
“啊?”
严铮伸手就要掰格栅的锁扣,被姜钧一拦住。
“陛下,咱们要往外逃命,不是主动送死。”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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