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伏地不敢言。
朱瑄忽问道:“你可知,孤为何信你?”
李原一怔,谨慎答道:“奴婢……不知。”
“因你贪生。”朱瑄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之色,“贪生之人,必惜命。惜命之人,方知权衡。你冒险告密,无非是觉着,依附于孤,比受曹敬摆布,活命之机更大些。是也不是?”
李原背生冷汗,知在此人面前,虚言无益,遂叩首道:“殿下明察秋毫。奴婢……确是为求活路。”
“求活路,并无不妥。”朱瑄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这宫中,谁人不是在求活路?区别只在,有人苟且偷生,有人……欲争那一线生机。”
他目光如炬,盯住李原:“你今日前来,是争,是苟?”
李原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那道目光,虽依旧惶恐,语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奴婢……愿争那一线生机!但凭殿下差遣!”
“很好。”朱瑄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卷薄绢,递与李原,“此乃西苑鹿悠轩左近之舆图,并守卫布防、换岗时辰。你既被认作内应,三日后,便依计行事。”
李原双手接过,展开略观,心中暗惊。此图绘制精细,连暗哨、机关均有标注,显然筹备已久。七皇子对此阴谋,似乎并非全无防备?
朱瑄似看出他心中疑惑,淡然道:“曹敬与白莲教勾连,孤早有耳闻。然其行事诡秘,苦无实证。今次他自露马脚,正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则,敌暗我明,彼众我寡。欲破此局,需行险招。”
“殿下之意是……”
“将计就计。”朱瑄一字一顿,“他要红莲业火,孤便给他这场火!但要烧的,是他曹敬自己!”
李原心头一震,已然明了。七皇子这是要以身为饵,引蛇出洞,借此契机,反戈一击!
“明日子时,你依旧开启角门,放那些黄字兄弟入内。”朱瑄指令清晰,“然则,入苑之后,其行进路线,需按此图所示稍作调整。”
他指尖在舆图上虚划数处:“此地、此地、及此地,孤已埋下伏兵。届时,关门打狗。”
李原细看那调整后的路线,正是将入苑妖人,引入一处三面环墙之狭长甬道,确是绝佳伏击之地。然则……
“殿下,此举虽妙,然风险极大。”李原忍不住道,“妖人凶悍,万一……”
“没有万一。”朱瑄打断他,目光沉静如水,“孤之性命,并你之性命,皆系于此。成,则曹敬伏诛,你我皆有晋身之阶;败,则万事皆休。”
他凝视李原:“你,可敢赌这一把?”
李原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知此刻已无退路。他重重叩首:“奴婢……愿随殿下,赌此一局!”
“如此甚好。”朱瑄微微颔首,“明日,你一切如常,勿露破绽。曹敬若有吩咐,虚与委蛇即可。届时,孤自有安排接应于你。”
“奴婢遵命。”
朱瑄挥挥手:“去吧。万事小心。”
李原再拜,躬身退出偏殿。吴公公依旧守在门外,见他出来,默默递过一盏灯笼,示意他循原路返回。
风雪未停,李原提着那盏孤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宫巷中。他觉得手中那卷薄绢,重若千钧。
此番赌局,筹码便是身家性命。赢了,或可攀附皇子,暂得庇护;输了,便是乱刀分尸,葬身火海。
然则,他还有选择么?自踏入这深宫那日起,便已身在赌局之中。区别只在,往日是懵懂下注,今日,是清醒押宝。
“冷心冷血,谋定后动。”李原于心中默念此八字。
越是危局,越需冷静。七皇子朱瑄,年纪虽轻,然心思深沉,布局老辣,绝非池中之物。或许,这确是值得投资的“奇货”?
他摸了摸手中那卷舆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次日,李原依旧早早起身,洒扫院落,处理秽物,对福安恭敬如常。然其耳目,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动静。
果然,午后时分,那日前来撞击他的太监之一,又出现在净房附近,假意与守门小火者闲话,目光却不时瞥向院内。
李原佯装未见,只埋头做事。心中却知,曹敬仍在监视自己。
傍晚,他借故前往内官监领取份例。行至半路,忽被一人拦住去路,正是昨日那太监。
“小原子,且慢走。”那太监皮笑肉不笑,“曹公公有请。”
李原心中一跳,面上却堆起惶恐:“公……公公,曹公公唤奴婢何事?奴婢……奴婢近日并未犯错啊……”
“休得多问,随咱家来便是!”那太监不耐,一把抓住李原手臂,力道甚大。
李原暗运《龟息功》,将内力敛于丹田,任由他拖着前行。二人穿廊过巷,来至一僻静值房。
房内陈设简单,只一桌一椅。曹敬端坐椅上,身着栗色蟒袍,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见李原进来,他并未开口,只冷冷打量着。
李原扑通跪倒,浑身发抖:“奴婢……奴婢叩见曹公公。”
曹敬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中一串沉香念珠,半晌,方尖声道:“抬起头来。”
李原战战兢兢抬头,脸色煞白。
“咱家听闻,”曹敬缓缓道,“你近日,常往藏书阁跑?”
“回……回公公,奴婢是替干爹福安寻些话本解闷……”
“哦?”曹敬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只怕不止话本吧?可曾……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
李原心知他仍在试探账目之事,忙叩头道:“奴婢不敢!奴婢目不识丁,那些旧书废纸,在奴婢眼中与垃圾无异!绝不敢乱翻乱看!”
“是么?”曹敬起身,踱至李原面前,居高临下,“那咱家再问你,前日西苑角门外,你与吴老公公拉扯扯扯,所为何事?”
李原心中凛然,知那日之举,果然未能瞒过其耳目。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委屈之色,带着哭腔道:“公公明鉴!那日是干爹病重,命奴婢务必归还借书,奴婢求吴公公代为转交,绝无他意啊!干爹如今卧床不起,奴婢……奴婢只怕他……”说着,竟真挤出几滴眼泪。
曹敬眯着眼,审视他良久,忽道:“你倒是个孝顺孩子。”语气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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