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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口供

小说:

花魁她步步为营

作者:

长街里里

分类:

古典言情

度过了相对平静的几日,高热也渐渐退去。

这日下午,玄甲敲响了方黛的房门,语气平板无波:

“娇娘姑娘,卫主请您去一趟书房。”

方黛心头骤然一紧,“这位大人,可知卫主是为何事?”

玄甲脸上没有表情:“姑娘去了便知。”

闻言,方黛也知趣地闭上了嘴,这些人嘴巴比什么都硬,她知道的。

书房在府邸深处,玄乙侧身示意她进去。

主位上的秦钦绝今日未着官服,一袭深青常服,眼下虽有淡淡倦意,目光却锐利如初。

“秦卫主。”她依礼福身。

秦钦绝抬手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坐。”

方黛依言坐下。

半晌,秦钦绝缓缓道:“身子可好些?”

“谢卫主关怀,已无大碍。”方黛声音平静。

“嗯。”秦钦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的卷宗,“将人带进来。”

玄甲将那日方黛指认的人带了进来。

年纪约莫三十上下,面容普通,穿着灰布短打,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抬起头。”秦钦绝的声音没有温度。

那男子哆嗦着抬起头,目光涣散。

秦钦绝看向方黛:“此人,便是那夜潜入醉春苑,刺杀恒王的凶徒。已对其连夜突审,他对罪行供认不讳。”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所知有限。许多细节,尤其是你与他照面时的情形,还需与你证言相互印证,方能形成铁证,以便明日会审。”

秦钦绝目光转向那“凶徒”:

“将你那日行动,尤其是与这位姑娘照面时的情形,再述一遍。若有半字虚言,或与姑娘所言对不上……”他未尽之言,化作了更冷的沉默。

“凶徒”连声道是,抖着声音便开始回忆,又或者叫背诵:

“小人……小人那夜子时过后,蒙面从后院翻入醉春苑,依约摸到天字一号房外……听见里面似有男女说话声,便、便悄悄闯入……”

他的描述机械而模糊,时间、路径、动作都只是一个粗糙的框架。

留下了大量需要“证人”填补的空白,这显然是刻意为之。

秦钦绝听罢,道:“娇娘姑娘,你那夜所见,是否如此?可有补充或不同之处?仔细回想,事关重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来。

秦钦绝不动声色地听着,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一点。

这时,一直如同背景般静立在秦钦绝身后阴影中的玄甲,忽然上前半步。

他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平稳无波,却恰好插入了一个关键“修正”:

“卫主,根据现场痕迹,此人巧妙破门,门闩并无猛力撞击,娇娘姑娘所述‘带进风导致烛火晃动‘,是否记错了?”

秦钦绝微微颔首:“娇娘姑娘,明日会审可要注意细节。”

方黛连连点头。

她看出来秦钦绝竟是有意推敲自己的口供和面前的“凶徒”更加吻合。

但是那些言语那不过是自己当时为了保命的而编的。

怎么可能和真正的“凶手”这么吻合。

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让人后背浸满冷汗的猜想忽然浮现在她脑中——杀死王爷的人就是眼前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方黛呼吸急促,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振得耳膜嗡嗡作响。

自己这些天都是干了些什么蠢事!

居然在杀人凶手面前说是证人!说是死者的救命恩人!

案犯现场到底是如何,恐怕眼前这人比自己还清楚。

偏生他什么都不说,就这样看着自己表演。

方黛只觉得秦钦绝心思深沉得可怕,手段亦然,当朝王爷说杀就杀。

秦钦绝当然察觉到她的失态:“娇娘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

她抬眸看向他。

男人的双眸精明得好似什么都知道。

方黛吸了口气,平稳下来:“秦大人,娇娘并无不适,明日便要会审,娇娘知道现在不是生病的时候,往后…亦不会。”

秦钦绝是个聪明人,自然听懂了她的话外之音:“那便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诺,否则……”

方黛垂下眸子,似在默认他的话。

他们两个,

一个是亲手布下杀局的执棋者,却装作拨云见日的正义使者;

一个是侥幸从刀下偷生的局外人,却装作舍生取义的清白证人。

次日。

因着有了书房里心照不宣的对词,次日的会顺利得诡异。

凶手招供画押,是光禄寺卿买凶杀人,缘由说的有鼻子有眼。

只因恒王掌握光禄寺卿采买贪腐的证据。

于是光禄寺卿先下手为强,在恒王流连花楼,防备最薄弱的时候潜入行凶。

而缇骑卫也确实从恒王府搜出来了那些往来账册的铁证。

证词、证物、证人,证据链完整无半分破绽。

一场亲王喋血,震动朝野的大案,便到此尘埃落定。

方黛从卫主府出来的时候还不可置信,这案子…竟然只追查至此?快得让人心头发慌。

但这一切和自己无关了。

“这几日多谢娇娘姑娘的配合,此案方能迅速水落石出。”

玄甲不知何时跟着出门,他面无表情地道完谢,又将手中的帷帽递到方黛手上,“姑娘回苑里后还望谨言慎行,切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方黛带上帷帽,心中微微一哂。

没想到缇骑卫办事心还这般体贴,否则这张脸在路上恐会引来祸事。

“多谢玄甲大人提点,奴家省得。”她低眉顺目,将帷幕带上,“奴家姐弟二人,就不打扰了。”

方黛拉着方亭业便离开了卫主府。

玄甲目送二人身影消失,才回到了缇骑卫复命。

高位上的男子正伏案批阅文书,听着玄甲的汇报,并未抬头。

直到想起她的脸,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道:“东西给她了?”

“给了。”玄甲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卫主既特意吩咐要交予她,却又不能说明是他准备的。

叹了口气,罢了,作为下属的天职是服从,而不是好奇。

“嗯。”秦钦绝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醉春苑。

封条虽撤,但往日的莺歌燕舞却未立即恢复。

看见方黛回来,一众姑娘瞬间拢上来,皆是狸奴上身——好奇得紧。

“娇娘,快说说,你究竟是怎么从鬼门关回来的?那刀…诶哟哟,想着就疼。”

“娇娘,听说缇骑卫里满地都是血,刑具挂满了一墙,是不是真的呀?他们打你了吗?”

“娇娘,那凶手是谁呀?真是吓死人了!”

……

“娇娘,娇娘,你说说话呀!”

方黛看着眼前这群蚊子,只觉得一阵头疼,她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这时,一道尖锐带着惯常威势的声音传来:“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干活了?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段妈妈扭着腰肢过来,虽打了脂粉却也遮不住眼底的黑青,显然这几日也被吓得不轻。

“哎呀妈妈!”一个模样伶俐的姑娘立刻黏了上去,“缇骑卫这封条刚揭,外头风声还紧呢,哪有多少客人?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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