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医学领域泰斗柳善逸,今年夏天才过完七十整寿。
在他的徒弟桑露的印象里,柳老永远精神矍铄,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原地,风雨不动。
可如今,桑露却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了衰老。
老人眼角的皱纹比记忆中深了许多,眉宇间也透出难以掩饰的疲惫。明明还是那副不肯服软的脾气,整个人却像是骤然灰暗了几分。
“你和我学生套近乎有什么用?”父亲看着儿子,嘴角向下讥诮地撇,“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有任何人知道你的本性吗?”
“如果今天您只是想攻击我,那就请恕我先行离开了。”
柳枢白居高临下地侧头,垂下眼睫与迷茫的桑露对视片刻,又转向柳老。
“我今天来,只为向您告知我和宋南音的关系,未来我们会结婚,会成立家庭,”他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温和的笑意,“这是你无法从我手里夺走的。”
“夺走?”柳老的每一条皱纹都刻着冷漠,“无法创造的也无法占有任何东西。”
闻言,柳枢白下颌绷紧,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
“就让我们等着瞧好了。”
他轻声说道,越过桑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桑露还站在门边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可柳善逸没有看他,只是伸手端起茶杯。
“柳导……”
“坐吧。”柳善逸没抬眼,像是茶杯里上下悬浮的绿叶蕴含着宇宙,“别罚站,像什么样子。”
“最近怎么样?步入正轨了?”导师问。
桑露一怔,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毕业后的生活:“挺好的。”
“那就好。”柳善逸合上盖子,呼出一口浊气,“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桑露观察老人的脸色,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您发那么大火,......是不满意宋南音吗?”
——所以才不让柳枢白和她结婚?
柳老抬起眼睛看他,忽然问到:“桑露,你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就二十三了。”
“二十三。”柳老重复了一遍。
“桑露,你觉得人是什么?”
白色的研究室,除夕夜窗外烟花不停,他和留守的学生聊着不着边际的事。
年轻人疑惑地皱起眉。
“对于医学来说,人是器官系统,按功能分科,按指标衡量。”
“对于生物学来说,人是基因编码,37万亿个细胞按规律分裂、分化、死亡。”
“可那些是正论,不是答案。”柳老说,“一个人究竟由什么定义?由自己?由社会?还是由社会定义的那个自己?”
他抬眼望向自己年轻的学生。
朝气、美丽、真挚。
“人总喜欢给自己起名字。学者、丈夫、父亲,或者别的什么。好像只要有了这些称呼,就能理所当然地成为那样的人。”
“太过困难,太过复杂,人究竟有几个自我?”
他沉思了会儿,将茶杯搁回桌上,淡笑了声:“我生气,跟那个姑娘有什么关系?”
老人的双眼里透着倦意。
“即使再愚钝的人,也不忍看亲子撞南墙。”
他摆了摆手,没再看桑露。
“你走吧。以后也不用来看我了。”
......
《照夜白》访谈一经播出,关注度和讨论度跟开了闸似的往上蹦。
乃至于收视率在收官之后又蹿了一截,平台连夜把首页推荐位换成了大结局的剧照。
评论里“萧坞自尽”那一段的截图被转得到处都是,连带着“路西尔说宋南音胖”这个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晚上。
女星也深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的狼的原理,白送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即使谎话连篇累牍,也值得搏上一搏。
@宋南音V:看到热搜了,替路老师解释一下,他不是那个意思[笑哭] 梁燕清真的比我瘦,下个月看《留望》就知道啦[心]不过,我要是真长胖了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配图是片场照,她在旗袍外面裹了件厚长外套,坐在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老干部茶壶,冲着镜头笑得温柔。
评论区很快涌进来一片。
“会!胖了也是我的知心姐姐!”
“姐你裹这么厚还端着茶壶,养生局啊哈哈哈哈。”
“姐姐多吃点,还担心你吃得少呢!拒绝对女明星的身材羞辱!看到造黄谣的立刻拉黑!”
“老板,你瞧瞧人家。”营销组头子刘叙夕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对宋南音赞不绝口,“这手段,这话术!”
大长腿交叉翘在桌上,整个人陷进工作椅上的男人没丝毫动静。
《花花公子》盖在男人脸上用来遮光,看似已然睡着。
高级打工牛马才不管老板究竟睡不睡得着,掰着手指头细数:“人家多省心!不光立了人设、引了话题,还稳定军心,矢口不认怀孕传闻,万一被拍到也能说是穿旗袍的角度问题。等《留望》播完,热度吃够了,她再出来说点什么,那又叫‘坦诚’!”
“哪像您,不给我们增加工作量就不错了。”
路西尔屏蔽掉耳边的牢骚,专心补觉。
《留望》那边的戏份好不容易拍得七七八八,他正准备回家跟宝贝露露腻歪两天,就被经纪人拎回了公司,说《照夜白》剧组要办庆功会,不能不去。
......有时候也恨自己是个劳模。
等华灯初上,章梧暨领着路西尔庆进了一家城东那家不挂招牌的会所。
门前停了一溜保姆车,黑色商务居多,中间夹着几辆颜色扎眼的跑车。
门童拉开车门的时候,路西尔能闻到空气里的酒精和昂贵香水的混杂味。
“呕。”金发明星毫不掩饰地扇了扇鼻子,“张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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