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着烤河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迦蓝挑了挑鱼刺,大口吃鱼,声音含糊问道:“今晚冲你来的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谢疾风也在埋头吃鱼,闻言神情一滞,疑惑道:“你没看出来?”
迦蓝咽下口中鱼肉,理直气壮。
“我长居深闺,哪会认识这些江湖人士?”
谢疾风放下手中烤鱼,隔着灼灼火光,眯眼看向她。
“你装的吧?江南铸剑城的人,我不信你不知道。”
闻言,迦蓝心中暗忖自己猜得果然不错。
她当即放下木筷,起身抖了抖衣摆,道:“我吃饱了,出去洗漱一番。”
迦蓝在溪边洗漱完毕,返回山洞时,却见谢疾风不在。
她在火堆旁坐下,这才发觉鞋袜早已被溪水打湿,黏在脚上很是不舒服。
当下便将鞋袜褪下,伸出一双玉足,凑到火堆边烘烤。
片刻后,迦蓝转头望去,只见谢疾风从洞口进来,抱了些干草铺在石床上。
迦蓝正烤得舒服,头顶忽然传来谢疾风的声音。他用手掌半掩着眼,耳尖通红,神色羞涩。
“你怎么把足露出来了?毕竟我也是个男人啊!”
迦蓝愣了一下,连忙往火堆边缩了缩,“鞋袜湿了难受,不烤一烤,难道要整夜捂着吗?”
谢疾风又气又窘,微微喘了口气,走到石床边坐下,背对着迦蓝。
迦蓝瞧他一副娇羞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哎,你的鞋袜不也湿了吗?过来一起烤烤就干了。”
谢疾风气不过,只好加入。不过是另起了炉灶,竟还背对着迦蓝烤足。
迦蓝见他不但另起了一堆火,竟还背对着自己,顿时不服气起来。她故意站起身,也挪到反方向的位置,同样背对着他。
洞内火光闪烁,两人背对背各自围炉烤足。
迦蓝见谢疾风不理自己,也不打算理他。随即打开腿上的包袱,翻出一本随行的医书,借着火光看了起来。
一时之间,洞内只剩轻轻的翻书声响。
只见身后的谢疾风忽然身子微侧,往后轻轻一靠,侧过头来看向她,轻声道:“又在偷偷学武功秘籍?”
“跟你说不清楚。对了,你知道碧心萸吗?”
谢疾风眉梢微挑,淡淡应道:“碧心萸?自然是知道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迦蓝顿时一喜,连忙正过脸望着他。
“你竟然知道!那你可知哪里有碧心萸?我家中亲人生病,正需要这味药救命。”
谢疾风闻言眼尾微眯,似是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唇角轻轻一勾。
“江南铸剑城便有。”
迦蓝听完瞬间大喜,双手捧在心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我正好要去铸剑城,一道去?”
迦蓝眼尾一弯,爽快应道:“好。”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在夜色里轻轻跳动。
迦蓝忽然想起方才替他在袖中掏药,竟翻出一堆瓶瓶罐罐,细看之下全是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心下便越发好奇。
她侧过身,微微后仰看向美妆达人,眨巴着大眼睛。
“我现下已卸了妆,你看我妆前妆后,有何区别?”
他定定望着她的脸,认真开口:“有区别吗?并无任何变化。”
收到美妆达人这冷静直白的夸赞,迦蓝立刻转回身,一脸开心。
“就爱听你这话,显得我特天生丽质一姑娘儿。”
话毕,迦蓝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早些歇息吧,床给你,我守夜。”
迦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
“你是病人,有伤在身,你睡吧,我守夜。”
谢疾风似是听出了她的顾虑,直白开口:“你知道的,我不会伤你。你放心睡,明早还要赶路去铸剑城。”
鞋袜早已烘干,迦蓝也不再矫情,打开包袱,将里头的新染布取出,铺在干草上,便在上面盘腿打坐,强忍着睡意。
翌日,两人已动身前往铸剑城。
踏进城门那一瞬,迦蓝顿时感受到铸剑城冷酷坚硬的气息,头皮发凉。
见身旁的谢疾风毫无反应,迦蓝忽然想起方才起床时,他对着脸摆弄半天,她原以为是美妆达人在化妆,哪知竟是易容。此刻这张脸,半点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想让他也给自己改头换面一下,谢疾风竟不同意,也忒小气。
所幸谢疾风给了她一个面纱,可以把脸遮住,透气不闷痘。
迦蓝紧了紧肩上的包袱,人生地不熟,只好用手肘轻轻肘了肘谢疾风:“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吃饭休整。”谢疾风开口。
最终谢疾风引她去了一家环境清幽,位置偏僻的饭馆,两人点了一桌碳水。
谢疾风点了三碗面,三个大馒头。迦蓝点了一碗面,一个馒头,一碗米饭配一碟清炒时蔬。
正当迦蓝准备猛虎进食一番,忽然发现老板上完菜并没离开,只是从围兜里掏出毛巾擦了擦手,凑过来跟他俩闲扯八卦。
“两位少侠,看着可不像是本地人啊!”
迦蓝正准备随口瞎扯几句,身旁不动声色的谢疾风突然开口:“我们从中原跋涉而来,途经此地。听闻旧友说,小店味道甚好,便特意过来尝尝。”
老板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笑着道:“原是如此啊,我说你们外头来的,怎么能找到我这偏僻小店。敢情是我的店,都有名气啦!”
“是啊!是啊!”
两人陪老板客套聊了几句,总算把热情的店家打发走了。
迦蓝掀开面帘,低头进食。不多时,两人便将各自点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
饭毕,两人只觉身子发虚,眼皮愈发沉重,当即寻了间客栈。
二人决定夜里再行动,先各自回房养精蓄锐,并非晕碳。
昏天黑地睡了一觉,迦蓝从床上起身,一瞧外头,竟已快到黄昏。她当即挽起包袱,径直走出客栈,打算不等谢疾风了。
先前在山洞里,两人皆是不敢合眼,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熬,互相防备。后半夜,迦蓝实在撑不住,倒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醒,便见谢疾风立在洞口,接过信鸽,拆信查看。
迦蓝本就觉得他一肚子坏水,如今还有不为人知的小秘密,遂不与他同行。
在小摊上随意买了些吃食,迦蓝当即前往谢疾风先前透露过的后山,准备前去采药。
迦蓝刚一落地,便立刻侧身躲避。
只见山口处,走来几名弟子,均唇泛浓紫,面色青黑。
迦蓝心下一惊,瞥见他们腰间所佩之剑,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昨夜袭击谢疾风的黑衣人。
看他们这般症状,应是被眼镜王蛇所咬。没想到竟如此耐活,看来这铸剑城,倒是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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