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粥在掌心发烫,那句轻飘飘落下的“怪可爱的”像羽毛搔在心尖最软处,留下经久不散的悸动。
闻朝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小小的、不安的阴影。她的视线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那几行被反复涂改,几乎力透纸背的字迹。
周遭片场的嘈杂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有自己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擂鼓般跳动的声音,清晰得让她耳热,脸颊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不敢抬头,怕泄露眼中过多的情绪,只能装作专心致志地盯着笔记本上的词句,仿佛那些字能够定住她的心神。
沈淮时也没再说话,他就站在她椅子旁边,也拿着他那杯粥,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他的目光没有刻意落在她身上,而是随意地扫视着尚未完全收工的片场。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滋生出一种奇异的、共享秘密般的静谧。
直到闻朝杯子里的粥快要见底,吸管发出空响的“滋滋”声,她才猛地回神,意识到这沉默持续得有些久了。
“那个……”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找点话题,“你……下一场戏拍完了?”
“嗯,今天我的部分差不多了。”沈淮时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自然,“看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视线滑向她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是涂改得密密麻麻的歌词,“写得不顺?”
闻朝下意识又想合上本子,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忍住了。在他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反正最狼狈的样子都被看过了。
她泄气般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句反复修改的副歌,“嗯,总觉得差点意思。想表达一种……在常规时间之外的感觉,但写出来又有点词不达意。”
“《第五个季节》?”沈淮时念出歌名,声音不高,带着点思索的意味,“很有意思的名字。”
“张导说有点怪,只有四个季节。”闻朝自嘲地笑了笑。
“四季是自然的法则,”沈淮时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人的感受,很多时候可以不用遵守那些规则。”
他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像是在认真阅读,又像是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个脱离常规轨道的‘季节’,也许更真实。”
她愕然抬眸,望进他沉静的眼。
他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在探讨一个纯粹的创作命题。
但不知为何,她就是从这平静里,听出了一丝……共鸣?
“你……”她迟疑着,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演员嘛,”沈淮时似乎看穿她的疑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近乎自嘲的痕迹,“揣摩各种极端情感是工作。等待,失落,求而不得……都是常见的功课。”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拉回安全的专业领域。
闻朝“哦”了一声,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微妙的悸动,又被按了回去。是了,他是专业的演员,理解这些并不奇怪。是自己又想多了。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歌词上,沈淮时刚才的话,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荡出了新的思路。也许,不必过分追求华丽的词藻,最朴素的字句里,或许更有力量?
她拿起笔,在“昼夜失序的钟摆”旁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添了一句:
“悸动是唯一的节拍”。
刚落下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闻朝抬头,撞见沈淮时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他正看着她新添的那行字。
“笑什么?”她有点窘,下意识想用手遮住。
“没什么,”沈淮时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未散,“就是觉得……很贴切。”
他的目光从歌词移到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抬手看了眼腕表。
“不早了,”他说,“这边结束估计还要一会儿,你一个女孩子别留太晚。需要帮忙收拾吗?或者……让助理送你?”
语气是礼貌的关切,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闻朝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不用,我再琢磨一下就回去。谢谢你的粥。”
“客气。”沈淮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捏扁了自己手中的空杯,又很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垃圾给我吧,顺手扔了。”
闻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帮她扔粥杯。她连忙把空杯递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指尖短暂相触。
“走了。”沈淮时接过杯子,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往休息区的拐角。
闻朝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拐角,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被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麻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句“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忽然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是沈淮时,是聚光灯下万众瞩目的焦点,是万千人心中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她,只是一个偶然闯入他工作世界的编剧,有幸见识了他专业之外零星的真实,便误以为那是可以靠近的暗语。
但是,仅此而已。
那些似有若无的靠近,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语,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或许,只是他性格里自带的教养和周到,是她这个“小粉丝”滤镜太厚,自作多情地硬要在字里行间里寻找那独属于自己的隐喻。
她合上笔记本,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纸笔。动作有些机械,心思却依旧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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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短租公寓的时候,当她再次翻开那本写歌的笔记本时,那句“悸动是唯一的节拍”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或许是因为他那句话,闻朝想要继续往下创作的想法变得异常灼热。
她拿起笔,顺着那滚烫的思绪继续往下写。
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突然顿住了,脑海浮现的是沈淮时离开时背影消失在拐角的那一幕。
她停顿了很久,才落笔写下:
“你转身的拐角,是季节断裂的入口;
我在这里,是无人认领的寄候”
笔尖停在最后一个字后面,留下了一个欲言又止的笔墨,她看着最后两行字看了很久。
沈淮时说的对,人的感受不必局限于时序的规则,那独属于她自己的,第五个不知名的季节。
手机屏幕亮了亮,冷白的光刺了她一下,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她的笔尖停在最后一行字的上方,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轻轻划去“无人认领”四个字。
她重新写:
“是悬而未决的季候”
是的,不必认领,也不必归属,只是悬在那里,像一场迟迟未落的雪。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
手指滑开了手机屏幕,往闺蜜群里发出一条简短的信息:【明后天休息,终于能喘口气了。】
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应。
宋枝发来一串欢呼的表情包:【普天同庆!那我俩订票去北京找你玩。】
【好,我在北京等你们。】
或许是这些日子的疲惫和某种隐秘的心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只想把自己投进熟悉热闹的氛围里。
发完消息之后,她没有立即退出聊天界面,无意识地上滑着,翻看群里之前的对话。
群里大部分是宋枝和陆易安分享的生活碎片,老家街上又开了新的奶茶店、学校又开始催的毕业论文、以及马上开学对假期的不舍。
而她自己,除了偶尔回应,更多的时候只是旁观她们的热闹。在这里,属于某个人微妙却无法轻易说出口的情绪被她小心地藏在每日例行公事般的“还好”“挺忙”后面。
宋枝又发了一条消息:【把你租的公寓地址发过来,我俩到了直奔你公寓。】
陆易安跟了一个附和的表情:【对,我俩就不订酒店了。这次咱们三个终于可以再次住在一起了。】
闻朝二话不说把地址发了过去,指尖微顿,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地址发过去了,不过……可能有点挤。】
【挤怕什么!】陆易安很快就回了消息,【当年咱仨挤在一张小床上都能挤得下呢。】
【就是就是。】宋枝附和,【机票定了明天一早的,大概十点左右就能到北京,别忘了接我俩】
闻朝回了个OK就关上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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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朝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杵在机场出口,脚边立着小小的行李箱。
宋枝一头利落短发,正举着手机对着机场拍照,陆易安则仰头看着机场上的广告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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