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下，沈季泽坐在软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晃着高脚杯，目光望着外面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
元谋的脚步声打破了静谧，他攥着份文件快步走近，声音压得低缓：“沈总，江御最近在查当年顾小姐父亲车祸的事。”
沈季泽抬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目光落在元谋身上。
“准确说，是顾小姐先开始查的。”元谋连忙补充，语气多了几分解释：“她找过洛侦探，但当年的原始档案，只有江御有办法调出来。”
沈季泽仰头喝了一口酒，口腔满是微涩的味道。
原来如此。
他指尖微微收紧，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当初接近自己，本就是带着目的，可为何宁愿去求旁人，也不肯对自己说一句？
为什么明明那天说了和好，为什么又总是忽远忽近。
顾清浅，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夜色渐浓，窗外的霓虹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沈季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着，翻涌的酸涩冲破了平日的冷静，这是他人生里头一次，被这样汹涌的情绪裹挟着，所有章法全乱了。
元谋见他周身气压低沉，不敢多言，只轻声道：“沈总，您先歇着，我再去跟进调查的事。”
“等等。”沈季泽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用多管闲事。”
她不需要。
他在心里默默重复，她从来都不需要他为她做这些。
“沈总，”元谋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顾小姐或许是怕您觉得她接近您另有图谋，才不肯向您求助，能顾虑您的想法，这其实是好事。”
“好事？”沈季泽扯了扯嘴角，笑声里满是自嘲：“可我怎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顾小姐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元谋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不忍：“一直被顾家拿捏，看惯了旁人脸色，怕提了要求，就会被讨厌，被抛弃。”
沈季泽偏过头，目光落在元谋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他竟不如元谋看得通透？她过得那样难，这些年被顾家当成“血袋”，连一顿饱饭都不敢放开吃。
他分明记得，每次看到喜欢的食物，她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却只会悄悄咽咽口水，硬生生忍住。
他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还要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猜忌？
沈季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定了下来：“元谋，暗中帮她查，查到的证据都交给洛果。”
“好。”元谋立刻应下。
“顾家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沈季泽又问。
“都妥当了。”
“再给她买套别墅，离顾家远些，别让那些人再去烦她。”沈季泽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护犊。
元谋点头应下，轻轻推开门离开。
……
几天后。
顾清浅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洛果递来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果然，这步棋没走错。
“洛侦探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她抬眸，眼底闪着微光。
洛果脸上掠过一丝心虚，只干笑着摆手：“顾小姐过奖了。”
顾清浅没在意她的反常，目光落在资料上，指尖缓缓划过“顾明山”三个字。
看到当年顾明山的所作所为，她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恨不得将顾家那一家人撕碎生吞。
但她死死攥着资料，指甲掐进掌心，不能急，她要忍着，等一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机，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御发来的消息：“有空吗？一起喝杯咖啡。”
顾清浅指尖一顿，回了两个字：“地点。”
咖啡馆里，暖黄的灯光落在黑色鎏金桌面上。
顾清浅和江御对立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却压不住两人间的疏离。
“那个女人，是你找来的吧？”江御先开了口，目光紧紧盯着顾清浅。
顾清浅端起咖啡杯，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无辜的笑意：“江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江御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不止那个女人，以前我身边那些刻意接近的，也都是你花了钱请来的，对吗？”
顾清浅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却没散。
“想拆散我和你姐？”江御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别白费功夫了，我很爱雅雅。”
顾清浅终于敛去笑意，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可你们不还是退婚了吗？”
“那是我家里的原因。”江御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辩解：“顾小姐没听过吗？爱能抵万难。”
顾清浅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顾雅的命可真好，一边有沈季泽那样，为了报恩连自己都能豁出去的人，一边又有江御这样天之骄子却还执着于纯爱的人。
她抬眸，目光直直看向江御：“江总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忍心让她被你妈妈欺负？她是要嫁给你，不是嫁给你家的规矩。”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江御的脸色沉了下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憋出这么一句。
顾清浅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不屑：“渣男。”
江御笑笑，随后扯回正题：“你父亲车祸的事，我只跟进了一半，后面有人接手解决了。这功劳，我不想冒领。”
顾清浅一愣，指尖顿在桌沿：“就算你冒领了，我也不知道。”
“我虽然渣，但还不至于做那种心思不正的事。”江御说完，起身拿起外套，“咖啡钱我付过了，顾小姐自便。”
看着江御离开的背影，顾清浅坐在原地，心里反复回荡着“心思不正”四个字。
是啊，她确实心思不正。
她一直在算计沈季泽，明明可以直接求他帮忙，却偏要拐弯抹角地耍些小心思，让他主动去做。
她怕，怕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会被报复得一无所有，所以必须为自己留好后路。
眼眶突然红了，鼻尖泛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她没回住处，反而去了街角的大排档，点了几瓶啤酒，全部打开喝了起来。
容凡找到她时，她已经喝了一瓶，此刻小脸通红，整个人也迷迷瞪瞪的。
“宝贝，你怎么喝这么多？”容凡快步走过去，夺下她手里的酒瓶，语气满是心疼。
顾清浅抬起头，眼神迷离，声音带着哭腔：“凡凡，我爸爸……我爸爸是被顾明山害死的……”
容凡早就猜到了几分，此刻听到她亲口说出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一把抱住顾清浅，轻轻拍着她的背：“浅浅，不哭，不难受了，叔叔在天之灵，看到你查到真相，也该安心了。”
“我想让他们死。”顾清浅埋在容凡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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