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叶在纺织厂待了几天,厂子里一片祥和,没有人离奇死亡、失踪。她开始怀疑厂里是否真的有鬼的存在,还是厂长的情报错误。
监工每天都攥着皮鞭,在过道里来回踱步,靴底碾过水泥地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手脚都麻利点!要是有人敢偷懒,就鞭子伺候!”他的声音粗粝,混着机器的轰鸣,让人不寒而栗。
只要有人稍作喘息,皮鞭便会带着风声抽过去,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鲜红的鞭痕。女工们个个噤若寒蝉,只埋着头,机械地重复手里的动作。
这几天里,音叶并没有忘记本职工作,一直在悄悄留意周遭的一切。她的呼吸法让她对鬼的气息格外敏感,可厂区的每个角落都只有蒸汽和蚕丝的腥气,要么就是女工们身上散不去的汗味与疲惫。
三个男工惨死,两个莫名失踪,厂长言之凿凿是鬼作祟。可她近乎找遍了整个厂区,连半点鬼出没的痕迹都没找到。
蒸汽裹着湿热的风扑在脸上,音叶望着锅里翻涌的白茧,心底慢慢浮起一个念头:或许这根本不是有鬼出没,只是厂里的私人恩怨。
就在她出神的刹那,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声。
音叶猛地抬头,只见一名中年女工被监工揪着头发,狠狠往过道中央拖拽。那名女工身形单薄,穿着洗得发白的工服,脚步踉跄,她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地上,连呼救都发不出。
“让你偷懒!我看你是皮痒了!”监工目露凶光,扬手就将皮鞭高高举起。鞭身泛着冷硬的光,带着破空的风声,马上就要狠狠抽在那名女工的后背上。
音叶几乎是下意识动了。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动作会这么快,在皮鞭落下的前一秒,稳稳攥住了鞭子。掌心的水泡被磨破,让她感觉有细微的疼痛,音叶只牢牢抓住那个鞭子,让它纹丝不动。
监工猛地一怔,抬眼瞪着她,眼里满是错愕与怒火:“你……你敢拦我?”
音叶抬眸看他,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没有理会监工的质疑,只是轻轻攥住鞭子,往自己的方向抽过来,才开口:“她没有偷懒,只是手麻了,我看见了。”
监工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他使劲往回拽鞭子,手臂肌肉紧绷,可无论他怎么用力,鞭子都牢牢握在音叶手里。
“反了你了!一个新来的女工,也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我是谁吗!”
“够了。”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厂长慢悠悠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可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怎么回事?”他故作温和地问,目光却在音叶和那名女工身上来回打转。
监工立刻松开那名女工的头发,指着音叶,恶人先告状:“厂长!她故意拦着我管教工人,公然挑衅厂规!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听我的!”
厂长的目光落在音叶身上,毕竟是人家的地方。音叶缓缓松开鞭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揉了揉掌心被挤破的水泡,没有多说话。
厂长又看向缩在地上的那名女工。女孩浑身发抖,脸颊印着一道鲜红的指印,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挤出细碎的呜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偷懒了?”厂长问,语气轻飘飘的。
那名女工张了张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还是摇了摇头。
厂长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轻飘飘落下一句:“加罚两个时辰,晚上补上。”
话音落下,那位女工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每日七个时辰的劳作都已经榨干了她所有力气,再加两个时辰,无异于把人往死里逼。
音叶对厂长的话心生反感,上前一步,想要为女工说理:“是他先动手打她。”
厂长笑了笑,语气冷漠,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打她是管教工人,要不是你拦着,加两个时辰都算是轻的了。”
他拍了拍监工的肩膀,又递了个眼神过去,转身扬长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地上的女工。
监工得意地瞥了音叶一眼,将鞭子往腰里一插,又继续在过道里耀武扬威地踱步,只是路过音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忌惮。
女工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只能重新伸手探进沸水,机械地捞起蚕丝。车间里的机器声、捞丝的水声,再次交织在一起,却比之前更沉闷。
音叶蹲下身,轻轻扶起浑身发抖的女工。她尽可能把动作放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对方身上的鞭痕,对她说:“别怕,我扶你回去。”
音叶扶着女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悄悄从怀里摸出半块温热的饭团,塞到她的手心,低声说:“回头吃点,垫垫肚子。”
那名女工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感激,却只是点了点头,攥着饭团,低下头,继续干活。
音叶重新将手伸进滚烫的锅里,沸水依旧灼人,可比起掌心轻微的痛感,眼前这些女工的苦难,更让她心口发闷。
她望着满车间麻木劳作的身影,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底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那天夜里,宿舍里格外嘈杂,音叶久久没能入眠。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女工们一个接一个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开门又关门,往复不停。
音叶坐起身,裹紧外衣,将日轮刀牢牢攥在手里,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女工们三三两两地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她们走到厕所,要不了多久就回来,脸上难有得带着情绪。
音叶躲在长屋墙角的阴影里,看了很长时间。半个时辰过去,至少有二十多个女工去过厕所,频率高得反常。
她绕到厕所后面,仔细地探查了一圈。地面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腥气,连杂草都长得整齐,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心里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这群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的女工,绝不会在深夜里毫无缘由地反复进出厕所,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秘密。
音叶回到长屋,躺回铺位,睁着眼望着黑暗中斑驳的房梁。白日里那名女工惨白的脸、监工凶狠的模样、厂长没有笑意的笑,还有深夜里女工们诡异的举动,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还没透进长屋,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了厂区的寂静。
“啊……!死人了!他死了!”
音叶瞬间从铺位上弹起,抓起藏在被褥里的日轮刀冲了出去。尖叫声是从厂房里传来的,那尖叫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让她心头一紧。
等她冲到厂房,过道里已经围满了人。有男有女,挤在一起,个个脸色煞白。
而在他们人群中央的地面上,躺着一个早已没有呼吸的人——是监工。
他就倒在昨日他挥鞭要打那名女工的地方,蒸汽还在袅袅升腾,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中。
音叶拨开人群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监工圆睁着双眼,表情扭曲到狰狞,嘴巴大张着,他的瞳孔不自然地缩小,临死前似乎看到了极其恐惧的东西,似乎是被活活吓死的。
脖子上有一处致命伤,缠着一道极细极深的勒痕。是蚕丝,丝线紧紧勒着,几乎将他的脖子勒断,伤口处的血早已凝固,触目惊心。
更可怕的是他的手,两只手从手腕处断裂,切口参差不齐,露出惨白的骨头。常用来拿着鞭子的那只手,骨头上嵌着深深的齿痕。
音叶顿时明白了,是鬼。
一个能操控蚕丝、拥有惊人咬合力的鬼,就藏在这座制丝厂里,藏在这些日夜劳作的女工中间。
音叶缓缓站起身,指尖紧紧攥成拳头。她终于明白,前几天的平静,不过是一副做给她看的假象。
厂长从人群后挤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挂不住了,他脸上变了好几种颜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这、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音叶没看他,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众人,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大家别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待在原地,都不要乱跑,也不要再凑到这边来,交给我处理。”
尽管监工离奇死亡,但工作依旧照常进行。
机器轰隆隆地响,沸水依旧翻滚,蚕茧的腥味弥漫在整个车间。可女工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没有了监工、个个都压低声音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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