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连忙撤回手,往后坐了一点。
陈植也不说话,祠堂里异常幽静。
正在她觉得尴尬之时,陈植突然间开口。
“我饿了。”
“哦哦,我带了点花糕花羹来,你填填肚子。”话题一转,郑观音立刻打开打开食盒,将里头的两盏糕饼和热羹端给他。
她正要取筷子,陈植已经一手端羹,一手拿糕,往嘴里进。
他吃得很斯文,但是也很快,热羹与两盏糕饼都见了底。郑观音坐在蒲团上,连筷子都没递出去,他就已经吃完,取过她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随后又端坐着。
“吃完了。”
郑观音看着已经完全空了的食盒,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已经被陈植盘完了。
“你出门居然没吃饭啊?”
陈植摇了摇头:“本来李濯说请我和薛恪吃鱼脍,还没吃上就跟程阳他们打了一架。”
“好吧”郑观音将空了的碗盏都收进食盒,把带来的披衫给他,“祠堂夜里冷,多穿一些,不然该病了。”
他将披衫穿上,又端端正正跪坐回去。
过了一会儿,静穆的祠堂起了一声叹息。郑观音循声而去,原本跪坐笔直的陈植微微松了姿态。
郑观音问:“是伤口疼吗?”
陈植摇摇头。
“那是跪久了不舒服?反正这里只有你我,你起来走动走动,或者坐着缓缓吧。”
陈植一时间没回,只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又转了回去。
“......没事。”
郑观音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的回答都是没什么,亦或者摇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可偏偏人就那样闷闷不乐地垂头。
她实在是忍不住,直接半蹲在陈植面前,掐着他的面颊把脸抬起来。
“你究竟怎么了?”
陈植浅浅吸了口气,认真开口:“我饿,我好饿。”
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弄得郑观音还有点无措,她道:“可是你已经吃了两盏糕饼和一碗花羹了,还饿吗?”
“糕饼花羹虽精致,可是不抵饱。”陈植低下头,揪着蒲团边。
郑观音觉得奇怪,他们成婚这段时间,陈植吃的并不多啊。如今又是晚上,她是算了他平时的食量,又怕吃太多对肠胃不好,所以只带了糕饼。
然而陈植已经慢慢伏下去,又是几声叹息幽幽而起。
“……我饿,还是很饿,我真的很饿......”
声音小小的,低低的,让人见之闻之觉得可怜。
“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弄。”
她说出这话,眼前的少年一下子抬起脸,眼睛亮了一瞬,端正坐起来。
“肉”
“什么肉?”
“什么都可以。”
郑观音想了一会儿,重重点头:“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弄。”
如今夜深了不少,陈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大厨房已经歇了。好在郑观音的有小厨房,如今还能弄。
小厨房平日里都有备着些东西,做起来也快一些。
郑观音怕陈植等太久,让人先做了两张肉饼,一盘酥油卷和肉糜蛋羹让古柏先给陈植送过去,又趁此做了碗解腻的玫瑰酪浆。
古柏提着食盒回来,她才提着食盒匆匆去祠堂,已经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陈植还在祠堂跪坐着,身子有些歪坐着。
郑观音放轻了脚步,把食盒放下,跪坐在另一个蒲团上准备拍拍他的肩。
“七--”
话都没说完整,陈植垂着的头抬起来。他像是刚才睡着了一样,此刻眼睛虽然睁着,却已经迷离了。
他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身子,整个人就往地上栽。
郑观音下意识一捞,陈植顺着倒下来,半个身子枕在她腿上,就这样睡了过去。
“七郎?”
“七郎?”
她连唤了两声,陈植都没醒。
膝上的陈植轻微动了一下,调整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他动的时候手无意识抓住了旁边的东西,紧紧攥着。
郑观音披帛就那样被他攥在手里。
考了一天,又打了一架,回来带着伤饿着肚子跪祠堂。
她不忍叫醒陈植,自己背后就是供桌,干脆挪动了一下,靠着供桌坐着,任由陈植枕在腿上睡。
祠堂夜里冷,郑观音担心他受伤后着凉,想要去整理他身上的披衫。刚俯身,看见祠堂的灯惺忪光晕在陈植脸上。
睡着了的人双眼轻闭,面庞白净细腻,因此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格外明显。她伸出指尖,想要轻轻碰一下伤痕,可又怕弄疼陈植,于是在碰到的那一瞬收回了手。
郑观音低着头出神,忽地发现陈植右耳耳垂之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不凑近也看不大出来。
她回想着小时候的陈植,好像并没有这颗痣。
但是她也不大记得那些细节了,想不起来就不想。想着想着,靠着供桌睡了过去。
小半夜过去,清晨的日光从窗入,投下一条条的光,折在两人身上。
偌大的祠堂里,郑观音坐靠在供桌前,阖眼而睡。
陈植还保持的跪坐的姿势,可是却因过于疲惫,歪倒在她膝上,微蜷而睡。他面朝外,半窝在郑观音怀里。似乎是怕他栽下去,郑观音又伸手半揽着。两人相互依靠着,在祠堂过了一夜。
陈植一向醒得早,睁开眼,看见郑观音的睡颜。
他迷蒙了一会儿,左右扫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伏在她腿上睡着了,还睡了一整夜。
陈植吓了一跳,祠堂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是王娘子身边的珠儿进来,见到这般可怜兮兮的两人,她叹了口气:“怎么就睡在这地上,如今天还冷着,若是着凉了。”
郑观音这回也醒了,她下意识想要推醒陈植。
他一下子弹起来:“我......”
郑观音这才有空间活动,可是她坐了太久,腿已经麻了,完全站不起来。
陈植伸手扶了她一把,郑观音顺势起来,抓着他的手腕站稳。
“姐姐怎么来了?”
珠儿一边帮她活动,一边笑道:“夫人到底心软,说是跪一天,这不天一亮就让我来放七郎回去。”
郑观音看着陈植笑起来:“可以回去了。”
陈植只轻轻笑了一下:“那我和阿姊就先回去了。”
几人一起出去,双华正带着人匆匆赶来,立刻从陈植手里扶过郑观音。
一晚上没睡舒坦,郑观音回去,还没走到床就走不动,直接往围榻上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好像是陈植小心翼翼地将围榻上的炕几与茶壶都搬走。
郑观音实在是太困了,眼睛一睁一闭,又似乎看见陈植将绣凳搬到了围榻一侧坐下。
随后,他伏在了围榻边,看着她。
但郑观音实在是太疲倦了,忽视陈植安静而长久地注视,睡了过去。
陈植就伏在围榻边,看着她睡着了。
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睡颜,当时震惊。本想仔细看看,看看她与从前的变化,可珠儿进来了。他慌慌张张地没有再看。
陈植伏在围榻侧边,郑观音的脸就近在咫尺。
他刚刚认识她的时候,他六岁,她十一岁。彼时郑观音完完全全是个热情灿烂的姑娘,还有些不知分寸。明明都知道他不喜欢她,还是要凑上来跟他说话。
郑观音爱逗他,爱跟他玩儿。从世俗意义上来说,她对他很好。
时间久了,陈植对她从厌烦,变成了习惯。可当习惯的时候,郑观音又变了。
因为她和陈三郎成婚了,从阿姊,变成了嫂子。
一切也都止于此,郑观音不再凑上来和他说话,不再爱带着他玩儿。常常只是在节日里见上一面,她在陈三郎身边,含笑唤他“七郎”,却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陈植甚至有些恍惚,觉得那一段过去是一场梦。从前想不大明白,如今多少摸到一些,或许事实是对于郑观音来说,她对谁都很好,谁也不大记得。他不过是爱屋及乌的乌,得了屋,自然不必再思乌。
那些柔灿生光的过往,好像只有陈植记得。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陈植轻轻问,可郑观音睡着了。他凑得近了些,想要将这个人看清楚一点。
香气缭绕,似乎很多年没闻到过了。
陈植凑得更近了些,想要去辨析,辨析那香气是否和记忆里的香气一样。
郑观音睡得很沉,只露了半边脸。他凑近了,轻轻地,轻轻地亲在那面颊上。
外头喧闹得厉害,里头也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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