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郊区的预备队基地。
预备队的宿舍楼建在基地最偏僻的西北角,背山着一座长满杂草的荒山。
走廊里的感应灯时亮时灭,只有二楼尽头的房间里透出微光。
徐风正裹着长款羽绒服,缩在掉漆的木桌前。桌面上铺着两张印着“江州岭南足球俱乐部”抬头的红头发文。
他手里捏着水性笔,笔杆已经被他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憋着一口气想着,怎么写检讨。
信纸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关于12月8日训练场冲动打架事件的深刻检讨书》。
“尊敬的教练组领导,我错了。作为一名职业球员,我不应该在神圣的绿茵场上,对队友刘小山同志饱以老拳。虽然是他先用手肘击打我的下巴,并且还扇了我一巴掌,但我既然想踢球,就应该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膝盖顶了他的胃,这是我的不对……”
写到这里,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把笔一摔。“真服了!五千字!要我写五千字,我当年早就考上中大了,还用来这里踢球?!”
摸了摸自己嘴角结着暗红血痂的伤口。
刘小山那孙子下手是真黑,这一下估计得肿个好几天。不过想想自己那一膝盖也实打实地顶在了对方的软肋上,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写不下去,叹了口气,把手往羽绒服兜里一揣,摸出了手机想换换脑子。
刚一解锁,简诗雅的电话就轰炸了过来。
“衰仔!刚来就下放!我采访低级联赛好不容易放下成见!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在公开训练赛打架?你脑子进水啦?!”
“姐,你消息要不要这么灵通啊?”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脚尖百无聊赖地踢着桌腿,“那扑街先动的手,肘击加扇巴掌,我总不能站在原地挨揍吧?”
“你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就蹭破点皮。”笑了笑,“可让我写五千字检查……我才写了三行……”
“你真是个蠢货!好不容易带队冲上甲级,现在去预备队当扫地僧啊?你的流量和曝光全毁了知不知道?”简诗雅气得牙痒痒,“让你冲动,五千字我看少了!”
徐风无语:“你是为了笑话我才给我打电话的吗?”
“当然不是。”简诗雅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
“什么?”
“你没看体育新闻吗?昨天海城飞鹰对北安竞技的比赛。”
徐风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没有,我昨天刚被下放预备队。海城怎么了?”
“陈骁伤了。”
简诗雅的声音像一颗重磅深水炸弹,在徐风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下半场第七十八分钟,他为了抢一个高空球,打了个高难度的倒钩。球进了。但他落地的时候……右脚单腿撑地。”简诗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听现场的同行说,他撑地那一下,骨头错位了。”
徐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擦倒:“伤哪了?是不是之前断过的那里……”
“对,右腿,膝关节旧伤复发。官方刚出了个简短通告,说预计缺席两周,随队观察。但我觉得,没准是结构性撕裂,捂着不敢报……”简诗雅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风,我看过他之前的康复报告,医生早就警告过他,不能再伤那条腿的。如果再断一次,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就真的全完了。”
徐风懵了,没说话。
手机贴在耳边,那边传来简诗雅的询问声。
“阿风?你在听吗?”
“在……”
他不是一直在做对抗管理吗?怎么会突然用这么搏命的动作去射门?那条腿……那条被自己铲断的腿……
“而且我听说……”听筒里的简诗雅压低声音,“他这几天不在海城。队里给他批了假,让他去回家休养。但我打听了一下,他没回深城。”
后面的话再也没听的清楚。
就在徐风盯着满桌的草稿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逆流冰冻的时刻。
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且拖沓的脚步声。
沉闷的金属摩擦着劣质水磨石地板,伴随着喘息,一步一步,在安静的夜里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沉,绝不是基地看门大爷不耐烦的拍门节奏。
徐风心跳加速,大脑完全转不过弯来。他下意识地握着还在通话的手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门开了。
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嘴里还没来得及问出的话,生生卡死在了喉咙眼。
冷风顺着走廊灌进来,整个彻底僵在了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是陈骁。
但让徐风瞳孔地震,甚至忘记了呼吸的,不是陈骁惨白的脸,而是他此刻的装扮。
就在半分钟前,简诗雅还在电话里宣告着那条受了重伤的右腿上,此刻正绑着一副厚重的金属固定支架,从大腿根部一直固定到脚踝。
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医用单拐。就这么硬生生地靠着左腿的支撑,拖着那条随时可能彻底报废的残腿,站在了江州预备队宿舍门口。
隐没在阴影里的脸,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棱角分明,阴郁俊美。
但他没有看自己的腿,也没有看徐风震惊到失语的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钉在徐风嘴角那块因为打架而结痂的伤口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喂?风?你在听吗?”手机听筒里,简诗雅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我觉得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他这次真的退役了,媒体肯定会把你们俩当年的那笔旧账再翻出来……喂?”
徐风也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陈骁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被下放了。”
没有问候,没有提自己险些又废掉的腿。
听筒里,简诗雅敏锐地捕捉到了动静:“风仔?你那边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徐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只有简诗雅的声音还在继续:“喂?喂!风!你倒是说话啊!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喂?……”
徐风机械地把手机拿回耳边:“……姐,我晚点打给你。”
然后挂掉电话。
“嘟——嘟——”
挂断电话的盲音在狭小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风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这个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男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几乎要崩断了。
陈骁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按下门把手上的反锁扣。
然后拖着沉重的支架,艰难地往前迈了一步。
……
“你跑了。我一直等你的消息,等了半个月。你在躲我?为什么要躲我?”他开口了,有些愠怒。
“痴……痴线……”徐风的不理解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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