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末，俱乐部下了休假三周的通知。
假期批下来当天，徐风就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回了深城。只不过怎么推辞也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刚到家的第二天，边线频道就跟着抵达了。
虽说只拍他的训练日常，但基本上去店里、去补习班、出出入入的简诗雅都跟着。他也不懂自己有什么好采的，但人家大老远跑来，总不能甩脸色。
铺头里蒸汽氤氲。
徐风熟练地在热气腾腾的锅炉前翻动长筷。简诗雅靠在门口，看着这个在场上能挑出威胁力弧线的少年，此时正一脸无奈地面对镜头。
“风仔，你满十八了吗？我们得看看这么拍会不会侵犯未成年人权益。”拖着腮帮，一脸玩味。
“满了，可是姐姐……就算我说没满，你们的拍摄会停吗？”
简诗雅心里乐得很。真可爱，看起来不太情愿被拍，一打开摄像头表情就很别扭，却还是非常听话，老老实实的让干嘛干嘛，更让人想欺负了。
“什么时候成年的呀？”
“八月份。”
“那不是刚满没多久，怎么庆祝的呀？”
庆祝？
八月份……那时候他好像还在守着陈骁。早就把过生日忘到九霄云外了。
“没庆祝，就……过随便过了一天好像。”
说起来，陈骁二十岁生日就在十一月底。
他回来了吗？
如果回来了，要不要去找他说清楚？
自从上次发完那些信息石沉大海后，他也没再发。
感觉自己那句话得罪了他，什么叫你是不是希望我离开球场……这话回想起来太像质问，太像抱怨了。
……
“要不要叫徐风啊？”
林泽之给陈骁打电话的时候，正躺在自家沙发上啃苹果。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帮陈骁张罗一下二十岁生日。中青队几个关系好的，还有海城飞鹰那边能来的队友，凑一凑起码两桌人。
“什么？”
“庆祝你生日啊，庆贺你们球队冲超了啊。这么个大喜的日子，不叫上他吗？”
实际上陈骁还要早一天回到深城，父亲请了几个英国球探帮他做评估，刚好安排在生日的前一天。
只是他这几天一直忙着应付家里安排的行程，没来得及答复。
见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林泽之问：“你俩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没怎么。”陈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估计……他觉得因为我才进了轮换组吧。”
“放屁吧陈骁！”林泽之差点被苹果噎到，“教练组都给他解释过了，而且我爸后面也给城投那边打招呼了，不要瞎冷藏人，这么好的苗子不能按冷板凳上。小股东的意见也是意见ok？”
……
“而且人家徐风心眼才没你这么小，还一直担心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你才不搭理他了呢。你俩这互相猜来猜去的，累不累？”
“我生日，叫谁不叫谁你说了算？”
对方呵了一声：“你说对了！我组的局，你有资格不同意啊？少跟我阴阳怪气的。
“我不管你在犯什么毛病。最近又没闹矛盾，我已经跟他说了，人家也答应了。就你小气，男人之间，有什么不能直接坐下来说清楚的？”
说清楚……
出院那天，车窗反光里，他看见徐风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得整整齐齐搬进后备箱。
眼巴巴地透过窗子看着自己。
好像在恳求。离开了病床，就能说一句原谅。
当时的自己故意低头刷手机，没有开口。
可以称之为故意吧，本来想好不要再有什么交集。
但手指划着屏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根本就不想把话说清楚。
怕真的没有交集了，怕真的不再见面了。
挂掉手机，电视里放着冲超那场比赛，球迷高唱着队歌，随着鼓点每一下都在喊：“冲！冲！冲！”
冲到哪里去？
冲过越位的线吗？
……
罗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云端KTV在二十八楼。
海风被玻璃幕墙挡在外面，仍能听见浪头拍在防波堤上的闷响。
徐风刚走出电梯门，就后悔了。
跟林泽之商量好自己准备蛋糕，卡片上写满了最衷心的祝福。
他应该会喜欢的。
但是，自从吵完架，两个人再没联系过。万一他还生着气呢？万一他根本不想见到自己呢？
结果就是，站在电梯口前，一步都迈不动。
简诗雅跟在后面。她当天知道徐风要来参加陈骁的生日会，就急不可耐地买了庆贺礼，跟林泽之打了招呼就一起来了。
“杵着干嘛？进去啊。”简诗雅推了他一把。
“姐姐……要不你帮我拿进去？”徐风转过身，表情可怜巴巴的，“就说蛋糕送到了，我……我有点事。”
简诗雅无语：“你怂不怂啊？来都来了。”
“不是怂……”徐风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怂。”简诗雅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蛋糕盒，“走，我陪你进去。”
徐风被她拖着往前走，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走到包厢门口，镭射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见陈骁坐在高脚凳上。灯球在头顶旋转，光在他脸上游移。明明灭灭间，那张脸好像近在咫尺，但怎么也看不清。
旁边有人在起哄让他唱歌。他没接话，只是偏过头，嘴角扯出一点懒懒的弧度，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在应付。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抬眼，两个人的目光相撞。
又同时错开。
林泽之刚好走出门看到来的人，徐风就顺手把蛋糕递了过去：“你先拿进去吧，我去个洗手间。”
“别啊，等你呢！”林泽之想拉住他，他也没搭理。
其实洗手间在包间最里面，但他却径直走去了消防通道，大口喘气，试图平复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不知道为什么，现如今一想到要面对陈骁会觉得难以呼吸。
简诗雅也跟了过来：“不进去吗？”
“我缓缓。”
“不至于吧，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徐风低着头：“我也以为很好。但现在……”
没继续说下去。
简诗雅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们之前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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