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睁开眼睛开始，秦宿就进入了一种不似微醺胜似微醺的状态。
俗称，醉了。
阴冷潮湿的地牢里，他的手捆缚在身后，跟腿绑在一起，整个人跪坐在地上。长久地保持同一个姿势，使他头脑晕沉，浑身酸麻不已。
四周跪坐着许多跟他一样的人，似乎还没醒过来，他们垂着头，头发散落下去，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模样。加之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出他们的衣着很奇怪，说句奇装异服也不过分，男的都穿得略显绅士，女士则都穿着多层次的高腰长裙。
很像是什么古老王国的调子。
是剧本杀，还是……绑架？
秦宿的位置在墙角，一个边缘又不起眼的位置，他挪了挪身体，用尽力气倒向旁边，整个人呈半倒状贴在地上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了。
所以这他妈到底是哪里？这些人又是谁？把他关在这里做什么？
正在这时，十分突兀地，又恍如回应一般，不知从哪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世界正在载入中，即将开启系统自由选择模式，请稍候。】
谁在说话？
秦宿下意识抬起眼。可地牢里的人还和刚才一样，通通低垂着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动静。
恍如未激活的NPC。
在那道声音之后，慢慢传来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这声音像嵌在脑海中一样，不轻不重地响着，每隔几秒还冒出来一句“请稍后”。
【滋啦……滋啦……请稍后……】
大概就以这样的频率，一直响着。语气毫无起伏，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倒像是电子音。
刚才说的什么？系统？
难道是穿越了吗？
“什么是自由选择模式？”秦宿试探问道。
【请稍后……滋啦……请稍后……】
回答他的只有这三个字，以及持续不断的电流声。
他扫了眼地牢，选择了默不作声。眼下的情况他一无所知，并不打算轻举妄动，等一等吧，看它什么时候才能载入完毕。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条守则在哪里都适用。
系统让他稍候，他就耐心地等着，听着听着，渐渐觉得这道声音像响在远古长河中的神秘咒语。秦宿掀了掀眼皮，最终不抵疲乏与困意，慢慢合上眼睑。
突然，“轰”地一声，地牢门被猛地推开。
声响太大，使得地牢中的所有人都猛然惊醒过来，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
几名穿着守卫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粗略扫了一眼地牢中的人，为首那人抬起手，食指指尖在这些人里慢慢来回往复，似乎在犹豫该指谁。
手指每指向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惊呼一声，然后缩着往后移，身体颤抖不已。守卫犹豫了好一会，手指缓缓停住，最后停在秦宿……旁边的青年身上。
“不知道，我不知道！”青年吓得脸色煞白，赶紧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为首的守卫朝青年缓缓走近，目光阴沉地厉害。
停在青年身前，俯下身子，粗暴地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继续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青年惊吓过度，脸显得有些扭曲。
守卫把青年看入眼底，过了一会，他松开手，转过身去，似乎放过了青年。青年猛地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到一半，一把长剑就刺入了青年的胸膛。出剑的正是那名守卫，明明背对着青年，下手却能又快又准。
秦宿半倒在地上，头还向着青年的方向，没来得及看清刚才那一幕，温热的粘稠液体就忽然喷洒在脸上，顺着他侧脸的弧度，缓缓流下，最后滴在本就潮湿的地面上。
杀……杀人了？
就这么……把人杀了？
众人被吓得半死，一个个缩在一起，紧闭双眼不敢再看，也不敢发出声音。整个地牢里，只能听见一阵皮鞋踩在地面的杂乱声和粗鲁的拖动声，等到这阵收拾的声音远去，那位守卫又说话了：“半个小时后我再来，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不同的答案，祝你们过得愉快。”
地牢门重重关上。
守卫离去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略带虔诚：“愿神能为我尊贵的洛伊殿下消灭罪恶。”
地牢一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地牢里的人才缓过劲来，不少胆小的人开始低声啜泣。不知不觉间，他们全缩在了一起，只有秦宿还半倒在原地，脸上一抹血痕，身边是一滩暗下去的血。
就在这样的恐惧中，有人哽咽地说道：“连不知道也要死，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都得死，一个都跑不掉。到底是谁侮辱了洛伊殿下，就不能主动认罪吗？”
这话引来了好些人的共鸣，纷纷表示赞同，其中声音最大的，是一个瘦削的男人：“就是啊，找不出那个人，我们都会死的！我还没活够，我不要死啊！”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铺满黑暗的地牢空间，气氛愈发压抑紧张。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到底是谁！”
那个瘦削的男人越来越焦躁：“是你们中的哪个？”
他看着身旁的人，狠狠地问道：“是你？”
然后又转过头，看向别人：“还是你？”
每个被他怀疑的人都连连摇头：“不是我！”
“……”
通过这些人说的话，秦宿大致明白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了。找出那个侮辱殿下的犯人，找到了就能活，是这个意思吧？
虽然系统只知道念咒语，给不出任何有用信息，但秦宿认为他的理解是没错的。
借着靠近墙角，秦宿不动声响地扭动几下，借力重新跪坐起来，在隐约的微光下，他半眯起眼睛，开始细细打量起在场的所有人。
可奇怪的是，他们的神色都太一致了，畏惧中带着气愤，显然是怕死，还对犯人很不满。换句话说，他们可能都不是犯人。
“那个人会不会不在我们里面？”
秦宿冷静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他们抓错人了。”
在人挤人的地牢中，足足好几十人贴在一起，只有秦宿例外，他好像被排除在外，独自游离在其他空间，没有太大的存在感。这一开口，才打破这种微妙，所有人同时望向声音来源，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自认为分析得有点道理，现实的耳光立即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只听有人直接送了他一句：“是你！是你做的！你要害我们大家一起去死！”
秦宿：“……”
别过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系统啊，你还没加载完吗？”
【请稍候。】
人生不易，系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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