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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双重疯

小说:

京婚不熟[先婚后爱]

作者:

桐间

分类:

古典言情

江骆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走廊灯光昏暗,脚步声空荡而轻。

白浮转头看他,一字一句清晰。

“八点四十,我路过化妆间。”

走到一半,江骆忽然停步。

走廊安静两秒。

“所以,你看到了。”他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传来,“你觉得,我应该是谁?”

是江墨?还是沈铎?还是梦里的皇帝,还是吸血鬼?

“身披复仇的面具,是一面,还是两面,没有区别。”

白浮目光落在他眼底那片混沌与清明交织的光里,“不管是哪一面……都是你。”

江骆怔住,低笑着,认同的点头,“演戏……”

导演室里,厉远与陈宇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哥,你干脆直接跟嫂子坦白得了。

北方的冬天是浸骨的干冷,现场没有暖气,只有几台剧组常用的大型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根本抵不住刺骨的寒气。

白浮录了大半天的节目,身上穿的还是节目组统一安排的那条短裙。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御寒。

她趁镜头没扫过来的间隙,悄悄搓了搓手臂。

江骆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挡住从走廊尽头灌进来的阵阵冷风,隔绝了大半寒意。

江骆素来是圈内最循规蹈矩的人。节目组敲定何种造型,他便坦然身着何种装束,隆冬腊月身着单薄戏衣,盛夏三伏裹着厚重古装,恪守安排,尽心完成每一场录制,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分与自持。

但对她,这些原则统统让步。

“节目组允许多穿一点。”

他语气清淡,听着不过是随口一问。

江骆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走了两步,身后没传来预想中的脚步声,他脚步顿住,回头,语气里多了几分纵容。

“不是冷?跟上,我带了备用的衣物。”

白浮咬唇,迟疑不过两秒,她便抬步跟了上去,裙摆轻轻晃动。

美丽冻人,这份美丽她要不起。

导播室。

厉远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随意扯了扯耳麦,痞笑。

大尾巴狼,明明可以靠脸追嫂子,偏偏要走斯文败类那套。

他看着监控里那扇关上的门,想起姑姑上周的话来。

城西那个商超综合体的外立面大屏,问他要不要接手。他当时犯错了心虚不敢想,随便敷衍了两句,现在忽然觉得。

那位置确实不错,人流量大,曝光率高,就该是他的……

休息室内。

江骆转身拉开随身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条灰色休闲裤,递到白浮面前,动作自然又妥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裸露的膝盖,觉的有些失礼,但瞥见那片淡淡的淤青时,目光顿住。

“什么时候伤的?”

白浮伸手接过裤子,指尖触到布料的温热,抬了抬腿,语气满是不在意,轻描淡写地回道。

“没事,我经常这样,小磕碰而已,过几天它自己就消掉了。”

动作间,裙摆撩起,露出更多纤细的小腿,江骆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眼神生硬地别开。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墙角的摄像头前,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镜头,藏住了春光。

白浮拿着裤子转身走进换装间。

江骆走到窗边,背对着卫生间的方向站定,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水,指尖用力拧开瓶盖,却没往嘴边送,只是握着瓶身,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瓶盖的螺纹,一圈又一圈。

陈宇:老板这是?心情不好。

白浮拿着裤子往身上套,刚拉到腰际就顿住了。

腰围大了整整一圈,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全靠她用手提着,才没往下滑。裤腿更是长了快三寸,堆在脚面上,显得有些笨拙。她试着把裤脚卷起来,卷两道,依旧拖地。卷三道,堪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可刚一松手,卷好的裤边就又慢悠悠地滑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身上不合身的裤子,鼻尖微微动了动。

这是他的衣服。

上面似乎残存着他的温度和味道。

白浮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像天边烧得正旺的火烧云,她把脸贴在墙上冷静片刻后,继续与裤子做斗争。

她系在头发上的红绳,将那抹艳红缠在腰上,轻轻系了个简单的结,刚好能稳住松动的裤腰,深呼吸过后,压下心底翻涌的燥意,才拉开门。

江骆闻声转身。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随即下移。

裤脚被挽得很高,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看着就透着寒意。

他抬手从自己衬衫的袖口上,取下随身袖口,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脚步放缓,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白浮想逃,却被他握住了脚踝。

“别动。”

暖意顺着小腿慢慢铺开。

他的发丝垂在额前,和睫毛融在一处。

呼吸被刻意放缓压。

江骆的手指捏住她脚踝外侧的裤缝,提起来,把那枚袖扣穿过卷好的裤边,轻轻一按,金属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她的小腿皮肤时,她打了一个颤。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在腕骨下方不经意地蹭了一下,隔着布料,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他固定好一边,又换另一边。

“好了。”

江骆没有立刻站起来,反而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自己的作品,“这样就不会踩到了。”

这样……那枚不合时宜的袖扣和她之间形成了某种……私密的联结。

白浮动了动腿,两枚袖扣稳稳地卡在裤边,银色的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谢谢。”

江骆前倾,呼吸捻过她颈侧间微凉肌肤,嗓音低哑,眼底漫开独有的缱绻纵容。

“袖扣都留在你那儿了,丢了心爱之物,你打算拿什么补偿我?”

那两枚袖扣他珍藏多年,这是第一次离开他的身边。

白浮觉得这人是故意寻由头哄她,偏又抓不住半点实据。

既然是视若珍宝的物件,怎会轻易相送?再者他若是想要,这般样式的饰品随手便能寻来,哪里值得如此郑重其事。

“你想要利息?不过我现在身上没有钱了,可以先打欠条,以后……攒够了一定还。”

白浮在心里默默估计,依着江骆一贯的穿戴格调,这对袖扣想来也不便宜。

先前,随手送了副深海拼图抵人情。

现在想来,未免太过草率,甚至可以说……毫无诚意。

但他偏偏又总爱时不时将它翻出来拼。

男人的喜好,捉摸不定……

如果,他还是喜欢袖扣,倒也能让程铮带她挑选。

顺便拿程铮的钱,还她的人情,很合理。

毕竟,是他榨干了她的荷包在先。

江骆闻言,轻忽一笑,声线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空口无凭,我怎知你日后会不会赖账。”

白浮眼神古怪地睨着他。

这话落在耳里,怎么听都像是安分守己的人被蓄意撩拨,活脱脱一副……上门讨债逼亲的架势。

白浮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那你想要什么?”

江骆抬手燃起一支蜡烛,稳稳托在两人之间,掌心轻拢护住摇曳跳动的烛火。而后略略抬起眼,一双温润的眼眸里闪烁着蛊惑。

“先欠着吧。”

导演室里,陈宇的嘴刚张开半个字。

他甚至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导播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切走了画面。监视器上,标注休息室A的镜头,变成了一盆绿植,绿得发亮,绿得理直气壮。

陈宇的嘴还张着。

整个导播室弥漫着一股磕糖的暗流。

角落里的实习导播憋出内伤。

“kswlkswl!姐白天搬砖,晚上审片全靠这两位续命,今天这画面够我打工到八十岁!”

随后,举起手臂秀了一下线条和手段。

“感谢两位老板赏饭吃,从今天起我叫有力气的大女人!”

同事一把捂住她的嘴,虽然全组都在磕。

“吃瓜不吐籽,是我等牛马良好素养!”

总导演缓缓转过头。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温柔得像在问后事交代好了吗。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拉直唇线,目不斜视,表情虔诚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要是这段直播出去了,他不敢想象,江骆那些粉丝得屠了他。

烟雾缭绕中。

厉远笑盈盈地对陈宇说,“看来今日宜嫁娶。”

他倚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显示器里,双腿搭在茶几上,红底的皮鞋大大咧咧的宣誓着昂贵的价格,思绪飘远。

小时候,老爹嫌他闹腾,把他送到姑姑家。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总是不见江骆玩闹。

坏心思上脑,什么都不顾。

他故意把墨汁泼到江骆刚写好的字帖上,黑漆漆的污渍洇开一片,江骆不过低头看了看,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甚至没什么表情,而是重新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一笔一划的重写。他依旧站在旁边捣乱,撒泼打滚扯袖子,等了半天。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表哥像是天生缺了“愤怒”这根弦,又或者,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情绪。

厉远那时候就想,这人大概是个泥塑的菩萨。

可今天,他却任由领口松散着,单膝落在地上,用贴身的袖扣仔仔细细的卷着嫂子的裤脚,动作轻慢。

厉远吐出烟圈,稍稍眯了眼。

那对袖扣,他记得很清楚,好多年前他头一回在表哥书房里看见,被放在抽屉最深处。而那些国际大奖被随意堆在展柜,偏偏这个常见的小东西被表哥当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当时好奇且顽劣,想要夺人所爱,向他讨要。

不仅被拒绝了,他还表现出难得的独占欲。

这些年,圈子里的世家,笑语盈盈地抛出橄榄枝,有直接递婚书的,有托长辈传话的,个个优秀、家世顶好,也不乏手段高明的。都被江骆,客气的全挡了回去。

后来,出格的要进娱乐圈,姑父提出条件,这才应允。

明明最不喜欢的就是觥筹交错,最不耐烦的就是被人群簇拥,可偏偏选了一个注定要被聚光灯照着的行当,

那么多选择,他选了最喧哗的路。

厉远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灭烟板上。

他想:他哥,这是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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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架发出沉闷的声响,整面书架向内凹陷了半寸,露出一个空间。

白浮走进去,路过门缝时瞥了一眼。

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最近有人进出过。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面,江骆跟在后面,暗门在他们身后自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通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像从某个废品站拖回来的。

节目组:不是像,就是从拾荒老爷爷那花七百大洋赎回来的!!!都是情感善良费!!!经费就是要用在该用的地方。

历远:听我说谢谢你~老子也是经常做公益的好吗??

门上有一块密码锁面板,六位数,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似乎写着一行字,但被血污遮住了,看不清写了什么。

后路被堵死了,只有尝试解开密码一条路。

“密码是什么?”她随口一问,也没指望江骆真能告诉她。

白浮观察面板,唯独95034这组数字光洁无尘,其余按键都落了灰。

提示说明是六位数。

千万种可能,一一试猜,无异于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江骆斜倚在通道冷硬墙面上,松垮挽起袖口,姿态慵懒散漫。

“虽然我不能破坏规则,直接告诉你答案,但——”

白浮静立一旁,静待他后文。

话音未落,他走到铁门前,随意扫了一下铁门的大概结构,随手拎起一旁搁置的铁锤,直接砸了过去。

“但有更简单的法子。节目组没规定,不准破坏道具。”

道具组长:不可能啊……我试过的……我上周亲自试过的……

节目组(含泪捶墙):失策了,光顾着还原道具,忘记考虑门的牢固性,以及……嘉宾的脑回路。

江骆笑吟吟地望着白浮。

门就这么水灵灵的开了。

白浮饶有兴趣的看向他,密码锁的页面出现乱码,红绿交错,彻底失效。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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