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叹息,惆怅道,“我此生最为悔恨之事……便是王朝更替之时,一时不忍,庇护了家族血脉。”
“也是我当初一念之差,致使今日悲惨后果。”
李莲生不为所动,微挑剑眉,冷静谨慎,“听上去是个悲惨的故事。”
他不会轻易施舍同情——他是长公主之子,皇帝外甥。而他的舅舅,非常疼爱他。
若城隍真的有问题,被他一状告到御前,对人间帝皇来说,申斥废立都不过圣旨一张。而对于城隍来说,可就是生死大劫了。
李莲生不知神鬼手段,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有难,还是发现了他身份有异,察觉大难临头,因此弃车保帅、卖惨脱罪。
“公子不信?”青年惨笑了下,无奈,“也是。谁能想到,本地豪强与城隍,本是同出一脉、同气连枝,怎会反目成仇呢?
那公子不妨看看这个。”
他撸起官服袍袖,露出内里手臂。
李莲生打眼一看,瞬间吓了一跳,下意识后仰一下,惊声道,“这是什么?!”
只见那手臂干瘦,腕骨清晰,而在消瘦手臂之上,一道红绳如线虫缠绕,深深勒入血肉,隐隐还在蠕动。
孱弱的身躯,苍白的神色,让他恍若一缕轻烟,轻飘飘的就能逸散。而那红线将血肉分割的一块块,当真如被强行粘连的碎瓷一般,仿佛随时可能碎裂坍塌成一地残片。
他这辈子胆大妄为,自问是个狠人,还没见过把活虫当做线绳勒入血肉,然后还能行动自如的。
当真是头皮都麻了。
小少爷不自觉坐的离他远了一点。
有点恶心。
“是契约,是诅咒,是反噬的冤孽,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罪业。”常永安体贴的放下了衣袖,端起茶杯。
于是,他又是那个苍白病弱、但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了。
李莲生的视线,依旧忍不住往他胳膊上瞟,一阵阵恶寒上涌,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再躲远一些,他终于问,“……这是怎么回事。”
常永安垂首,抿一口杯中茶水,轻叹道,“这就要从前朝末年说起了……”
他转头看向殿外,思绪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常永安生于前朝末年,那时,天下虽已有隐忧,但动乱不显,表面依旧太平。
只是似乎世家大族越来越多、贪官污吏越来越多、奴隶与流民越来越多而已。
不过,这种现象并非一蹴而成,正如温水煮青蛙,人们习以为常,朝野一片歌颂。当隐患爆发,人们才发现,国家早已如巨人沉疴,积重难返。
常永安就出生在隐患尚未爆发时、这样一个世家豪强里。
他的父亲是常氏家主,母亲为一族宗妇,而他为父母独子,生来就坐拥山巅。而他的父母也爱子至深,不求他闻达于诸侯,也不求他建功立业,只求他平安顺遂、安乐一生。
因此,他们放弃了种种宏大寓意,为他取了‘永安’二字为名。
纵使他热爱山水、钟情丹青,愧于‘少族长’之职,父母依旧不曾责怪他,反为他谈压下家族长老,说常氏已足够显赫,树大招风,下代家主,当急流勇退、守成□□才是。他没有野心,并非坏事。
总之,在父母劝说下,连家中族老们都默认了他的‘做派’。
在父母安排庇护之下,他本应安宁顺遂一生。然而,天不遂人愿,他年纪轻轻就死了。
父母悲痛欲绝,母亲夜夜惊梦。
尤其是看到那些流民乞儿,她更是彻夜难眠。
常永安出生不俗,却并无建树,既无功于社稷,也未造福于黎民……假如这世上当真有转世投胎,他又能投个什么样的胎?
母亲想着街头乞儿与无家流民,越发夜不能寐,辗转难眠。
她原本是个正常的豪族贵妇,高高在上,目下无尘。灵荻近半田地都为常家所有,家中佃农众多,每年佃租不会比别的世家大族更高,但也不会比人家更少,若是还不起,卖儿卖女也不在话下。
但从他死后,母亲变得‘心软’了。
她放低了佃租,若有人偿还不起欠款,松一松手来年再还也可,甚至是公开施粥放粮。
其他人不解,私下骂她‘疯了’,‘败家’,‘坏了规矩’,‘有钱烧的’……而母亲不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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