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俞换了一身黄绿相配的衣裙,翠色衣身如春水般清透新亮,娇软的鹅黄色内衬缀着绣纹,色泽明快利落,清丽惹眼。
少年换上外袍,独自静立于亭下,裴照俞也静静看了他许久。
明艳的黄绿衣袂翻飞,少女伸手扣住他隔着衣袖的手腕,拉他往前奔去,垂落的广袖漾动,她只回眸看他一眼,一明一素的背影相映于庭院花木之间,轻快疾行。
安嬷嬷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女儿还是随了母亲,活泼性子困不住。
二人出门在外,从不同乘一辆马车,这次却破例。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沈嘉濯正襟危坐,怀着迟疑却不知如何开口。
裴照俞掀着帷帘,看着外面。
车中挂着鎏金琉璃香薰球,夏日闷热,这股香在热浪中愈发浓郁,让人目眩。
裴照俞靠窗吹着凉风都察觉到,可有人却一人忍着。
她将东西一把扯下,扔出去。
沈嘉濯纳闷道:“阿俞,你这是?”
她带着训他的意味,“明明闻着难受,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他哪是被香薰球熏到,分明是。
“你什么都不会说的。”她意指其他。
嘉鱼居士,到底是不是沈嘉濯?如果不是,又如何解释?可这篇古镜寄魂的故事,落笔和流传于三年后。
京郊外有条河,名瑶水,河边有许多五色碎石铺岸。
车马拴在不远处,二人沉默不语,漫步立于岸边。
裴照俞捡起一颗圆润的石子,扔进水里,河面溅起一圈水蝴蝶。
她内心无法平静,如果沈嘉濯亦是重活一遭之人,那她的虚情假意,他都能看得清楚。
那他为何不拆穿?
瑶水沉碧,河水极深,水面看着无波无澜,底下却波涛汹涌。
上一世,裴照俞溺亡于池水中,她忘不了池水浸骨的寒,还有腐草淤泥的腥臭气味,水浊之气呛入,堵在肺腑撕裂翻滚,按理她应当怕水,可她面上无半分害怕,还欲近水涉足。
沈嘉濯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此情形,他心抽痛瞬间立马拉住她。
“阿俞,你在做什么?”
上一世的沈嘉濯,不会这样关切她。
她是落水死后,方才重活,眼前的沈嘉濯,怎么可能也是重活一世之人?
除非他也死了。
两人同死,裴照俞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唯有殉情。
沈嘉濯为她殉情?这绝无可能。
想到这,裴照俞松下心神。
她只能遥遥望着,轻声细语解释道:“宜谦,那边有颗好看的石头。”
一颗圆润的,如玉般的石子,沁在水下,离她很近。
沈嘉濯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往后带,远离让他极为不舒服的临水险地,他独自上前将石头捡起,回头问她是不是这颗?见她笑着点头,回来将石头放在她的手心。
这颗石头隐隐玉化,质地柔亮通透,把玩也全无寻常顽石的粗糙质感。裴照俞捧着这颗石头,像是得到了世间罕见的珍宝,眼睛都亮了。
“阿俞,为何突然到这来?”他问。
当然是想找个四下无人之地,同他对峙。可她已厘清思绪,顷刻间又豁然开朗。
“宜谦,不觉得此处景色很是优美吗?”受漂亮石头的影响,此刻她的美眸也亮晶晶的,格外动人。
谁料林间花木深处,忽然有旖旎的声响隐隐传来,风刮叶轻颤,周遭寂静,二人都明白那是什么声音,瞬间陷入难为情的僵愣,都不敢再看对方。
青天白日,这也太大胆了!
“那个......宜谦,我.....”
她话未说完,沈嘉濯率先拉起她的手,带她快步远离这是非之地,不想将二人都困在这种旖旎的羞困里。
他的掌温滚烫,让她指尖忍不住蜷缩。她跟不上他的快步,步履有些踉跄,前面窘迫到耳尖发红的人察觉到,心头微顿,放缓了脚步。
“宜谦,这是个意外!”她还是要解释一下,她不是故意带他来这里的,她还没野到那种地步。
“嗯。”沈嘉濯笑了一声,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可爱,他自然不会那样想她。
沈嘉濯将裴照俞安置于马车内安坐,他立即往外与车夫坐守车辕。
车内,裴照俞捶胸顿足,这惹人羞赧的境地于今日经历了两次。
傅青朝说男子本就血气方刚,即便没有情意,也难以克制与生俱来的燥热。
换句话来说,就是无关情爱,也能悸动起情|欲。
她有上一世的记忆,自觉自己已不懂人事、不懂风月的姑娘,自然明白,为何沈嘉濯不敢同她呆在一处。
当下稚拙腼腆的少年郎,怎么会是上一世风情熟稔的狐狸?果然是她想多了。
外头的风也并不凉爽。
习武之时,周身的筋脉气血也奔涌不止,也有燥热蒸腾。
但男女间情念的燥热,是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还有......
一种是浮于体表,另一种是缠住、由内而外的,根本压制不住。
他先送她回家,不敢面对,隔着帷布道:“阿俞,我先回去了,你待马车停稳了再下来。”
少女早已恢复平静,掀起帷布时已不见其踪迹。
傅青朝拦住欲下马车的裴照俞,他穿着与以往日不同的衣服和打扮,裴照俞差点没认出来。
马车停在王府侧边,裴照俞又回车内坐好。
“你跟踪?”她问。
傅青朝站在侧窗,隔着车帘,闻言,他举三指,向车内之人开口道:“我发誓,绝对没有。”
“伤好了?”
“好了。”他问,“适才之事,你究竟做了什么?”
傅青朝亲眼看见了某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安坐车内之人并未亲眼目睹,但也知晓。
“缘由是因人而异,对他奏效,对你就未必,”裴照俞扬眉,“傅公子想让我因人施策,照你特意施计?”
她哼笑一声道:“等会你可别也抽身避走。”
这么久不见,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傅青朝真怕裴照俞喜欢上沈嘉濯,那他们二人,一个戳他肺管子,一个能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可不能像之前那样点明,帮她真开窍他就得完蛋。
傅青朝言归正传道:“在下是来告知郡主,当下我伤大好,可找时机出面添乱挑事了。”
裴照俞当他病好百无聊赖,出门活络筋骨,“你不必过来,等哪天你出现,我就知道你伤好,可借机生事了。”
傅青朝漫不经心道:“在下总得见郡主一面,才安心。”
裴照俞不知他何意。
“安是谁的心?怎么安?”
他养伤的时日不短,他怕沈嘉濯这期间把她给策反了,所有他要当面确定。
“自然是安在下自己的心,”傅青朝说,“在下如何能知郡主的所思所想?”
朱红大门口立着的两颗老树,晴日暖阳,枝叶被天光浸透,叶面油亮似水一般泛着清泽。
屋内哗啦水声传出,清响断断续续,入耳不绝。
沈嘉濯上身未着寸缕,水珠顺着紧实的、利落的肩|颈滑落,腰|腹线条在水光的浸润下愈加分明,淡淡水汽萦绕。
压抑的、掩饰的、隐忍的,白日无法安放的,会以另一种形式泛滥。
月色透过纱窗,细洒屋内。
“世子。”
她从不唤他为夫君。
他双臂撑在两边,将她拢住、相叠,她眼尾深红,眸中有泪坠出,忍不住握住他的双臂。
涌涨的、滚烫的相裹相挟,晃动的不止是心跳。
她还在细细唤他。
“世子。”
他想听些别的,浑然间收紧施力,微弱的嘤喃低吟不断。
他侧伏贴近她的后|背,指腹游离,她情动滞缓,却被重新扶起。
软绵的、轻飘的,翕合焚红的的不止一处。
酥香铺满床衾,她伸手,指尖软软无力,轻触他的耳廓,温润饱满、鲜艳欲滴的唇似抿似张,欲语还休。
“宜谦。”
沈嘉濯猛然从榻上惊起,梦中的缱绻温存残留眉宇,幻梦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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