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渡生并未走到云枝面前。他能出来见云枝一面已经是出于怜悯,绝不可能做出更多。
他开口,声音是故意发出的冷淡语调。
云枝转过身来。
靳渡生盯着她脸看,发现她的面颊白皙,眼眸明亮,没有哭泣过的痕迹。
心中涌现出疑惑,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一定是云枝在背向自己时,担心他看出端倪,偷偷揉了眼睛。
靳渡生询问云枝前来可有事情。
云枝只觉得他今日奇怪至极。
先是突然从她房中跑掉,说话的语气又故意装腔作势。
云枝当真搞不懂靳渡生的想法,只想着把里衣还回去,她便能走了。
她本想把里衣交到靳渡生手中,但看他和自己相距甚远,似是有意为之,不想靠近她。云枝不愿做讨人嫌的女子,明知对方想躲着自己,却偏偏往前面凑。
云枝便把里衣交给在一旁伺候的仆人。
她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表哥走的急了,将一件衣裳落下了。我给你送来罢了。
靳渡生拧眉。他记得自己身上衣衫虽然不整齐,但应当都穿了,否则仆人们一见了他,必定会叫嚷起来,说他丢了一件衣物。
云枝是将里衣放在包袱中,这会儿由仆人呈了过去。
靳渡生一掀开包袱,白皙的脸颊顿时变得鲜红如血。
竟是他的里衣!
他每一件衣裳都穿了,却唯独忘记了这一件。
脱衣服时,靳渡生做的干脆利落,如今见了这一件里衣,他才慢慢回想起当时的场面,觉得处处都不对劲——他竟当着云枝的面宽衣解带,还赤着上身,当真是太胆大妄为了。
此等事情,大都是夫妻之间才会做,或者如仆人所说,是私下相会的男女才会做出的举动。
靳渡生抱着包袱,久久未曾说话。
云枝叫了几声,见他毫无反应,只道靳渡生今日是撞了邪祟,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云枝对旁边的仆人道:“我先回去了,待表哥他……回过神来,你告诉他一声。
等靳渡生从纠结中抽身时,却发现已经没了云枝的身影。
听了仆人的解释,他胸口涌现出烦闷。
靳渡生抱着包袱回了房中。他将里衣拿起,抱在怀里,皱眉沉思。
仆人称热水已经准备好。
靳渡生便浸泡在浴桶中,眼睛看着那一件换下来的里衣出神。
他想,见到云枝他会身子难受。如此看来,要想身子康健,他应当远离云枝。可真的看不到她了,他又觉得浑身不痛快。
靳渡生快要烦**。
他猛地拍动水面,激起极大的水花。
守在门外的仆人问道,靳渡生待了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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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今可要起身。
靳渡生想,还是继续待在浴桶中才有利于他继续思考,便道不用,只不过水少了大半,需要重新添上。
这一夜,靳渡生因为在浴桶中浸泡了太久,最终被热晕过去了。
云枝到了白姨娘房中时,正好碰到几个姨娘前来同她说话,便静**在一旁等候。
众人提起靳渡生泡澡晕倒一事,不禁笑道:“这位二爷啊,行事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了。依照我看,合该给他找一个脾气硬的娘子,才能管住他,不去做胡**情。
“我瞧夫人也有此意,她已经在打听城中最好的媒人是谁了,想来对儿媳的人选已经有了考量。
原本是几人说话,云枝坐在一旁玩手绢。袁姨娘眸子一动,看向云枝,脸上浮现盈盈笑意。
云枝不知她笑的意思,只眨眨眼睛,也回之以微笑。
姨娘们说了一会儿话,便纷纷告辞离开。
袁姨娘是最后才走,对云枝道:“听闻你最近在练字帖。这写字可有讲究,文房四宝中第一要紧的便是纸。纸好了,字还没写就已经成了一半。正好我要去买纸笺,到时候你可愿随我一同去?
云枝一直觉得袁姨娘不仅人生得美丽,而且有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度,想要亲近她,此刻便点头答应了。
众人离开后,白姨娘询问云枝,刚才听了大家伙说的话,可有什么想法。
云枝沉吟道:“刚才姨娘们说了许多话,有哪家脂粉最好,新上了什么绸缎料子……姑姑是说哪一件?
白姨娘伸出葱白手指,轻戳她的额头:“自然是你的表哥,靳二爷的那一桩事。我知道其中一点内情,她们猜测没错,夫人是要为靳二爷选娘子了,你可有想法?
云枝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心口发闷。她觉得自己太奇怪了。身为表妹,表哥要成亲了,她应当高兴才是,心里那股子不痛快劲儿究竟是因为什么。
白姨娘看云枝懵懂,便径直挑破:“我便直接问了。你可想嫁给靳二爷?
云枝失声:“姑姑!
姑姑怎会如此想。
她让自己褪去了一身土气,本就是存着攀高枝的心思。只是,云枝从未往靳渡生的身上想去。辅国公府势大,若是说她没有想过嫁进来,那定然是谎话。
只是,云枝即使想要高攀,也应当攀附身为世子爷的靳淮明,而非纨绔子弟靳渡生。
不,绝对不可能。
云枝压住心中的一点点烦闷,摇头否认。
白姨娘将信将疑:“你当真没有心思?我本想着,夫人对你另眼相待。若是你对二爷有意,我可从中周旋,为你寻一机会。不过,既然你无意,那便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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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枝闷声应好。
回去途中,她的脑袋里一直回想着白姨娘的话,心道白姨娘说她有意的话,她便会想法子帮她,那会是什么法子呢?
云枝想的出神,一时忘记看路,同人撞了正着。
那人刚要扬声呵斥,却突然止住声音。
“表妹?
云枝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清楚眼前之人是靳渡生。
云枝柔声唤道:“表哥。
二人相见,心中各存心事,皆是沉默不语。
靳渡生这些时日倍受煎熬。
他一会儿想要立刻马上见到云枝,和她说话聊天。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身子的古怪又浮现上来,一定不能再继续想她了,否则症状定然会加重。
靳渡生还没享受完世上所有的快活事,可不想现在就得了怪病,突然死去。
靳渡生已经弄清楚,要想不发病,就得彻底远离云枝——不想她,不提她的名字,不见她,梦里也不许看到她的身影。
可是这些,靳渡生并不能做到。
就如同现在,靳渡生见了云枝,看她面色恹恹,就想问她可是哪里不舒服了,还是旁人给了她气受。
靳渡生心里告诫自己:一定得忍住。除了他,云枝还有白姨娘,再不济有靳淮明,谁敢欺负她。
云枝见他仍旧一副疏远冷漠的神情,心底涌现出失望。
她唇瓣微张,说着告辞的话。
两人的衣袖相碰,马上就要擦肩而过。
手臂突然被抓住。
云枝扭头,不解地看向靳渡生。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想着白姨娘是长辈,云枝不能什么话都同她讲。而靳淮明整日只会舞文弄墨,哪里懂得女子的多愁善感,
如此看来,在云枝的身边只有他了。
靳渡生问道:“你不开心了,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云枝想,没有旁人,就是你。
就是靳二爷惹她不高兴了。
你要如何帮我出气,难道要打自己一顿吗。
靳渡生见云枝不回答,便开始胡乱猜测:“你不敢说。难道是因为那人的身份特殊?我猜猜,是钱姨娘吗?她向来爱挑拨,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从前她只针对其他姨娘,这次却敢欺负到你的头上了。你等着,我这就寻她的麻烦,保准让你把气捋平。
他动作匆忙,若不是云枝及时拦住,他怕是已经到了钱姨娘的院门前兴师问罪了。
云枝摇头:“不是她。
至于是谁,她却紧抿着唇不肯开口。
靳渡生急坏了,忙道:“你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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