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郊区开往市中心的快速路上几乎没什么车。
越野车一路疾驰离开智境,今晚桑璇没喝多少酒,但纷乱的思绪仍旧摧残得她精疲力尽。
看寿星切完蛋糕一人一句客套的祝福语后,羿天德被留下跟寿星再开下一场,送桑璇回家的任务就落到了蒋一炀的身上。两人从头到尾站在羿天德身旁赔笑,偶尔被不熟悉的叔叔伯伯问起关系时,桑璇也没过多解释。
一整晚,羿天德的脸都快笑成向日葵了。
但等过掉十六号,亲爹的美梦就要被她亲手打碎,一切就都结束了。
所有人都会回到自己的跑道。
顾洵和她也会回到各自正确的位置上。
还有两天....
“桑小姐。”
蒋一炀蓦地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桑璇脑袋离开副驾驶窗户,坐直身子看向他,“怎么了?”
“您知道这儿有什么适合买礼物的地方吗?或者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物件能作为礼物?”
看着方才聚会上还不苟言笑的男人这会儿竟然会露出些许羞涩意味的笑,桑璇挑起半边眉,“送给那个女孩儿?”
“....是,我想告白除了花,应该还得要点别的。”
越野车在红灯前刹停,窗外纷乱复杂的光线投射进车里,冷然的脸上蓦地出现裂痕。
饶是像这种性格的男人,想起心上人也会变成柔软的普通男生。
她无法拥有的,希望别人都能拥有。
虽然预想不到两人的未来,但她觉得至少在女生被告白的那一刻,哪怕是一秒,都会感受到自己是被那颗热烈赤诚的心给包裹住的吧。
桑璇敛眸看向手机壳,“是应该要点别的,女生的话要不要看看配饰或是美妆?手链项链、护肤品香水之类的。”
“....”
没得到回复,桑璇再次抬眸看向他。发现男人脸上那抹称得上是尴尬的纠结情绪,耳朵还攀上了若有似无的红,车内昏暗,她无法看清。
“怎么了?”
“我,我送过手链,她嫌我眼光不好,虽然收下了但一直没戴。护肤品就...”
平缓的语气也无法将生涩的羞赧完全掩埋过去,桑璇有些想笑,可蒋一炀的性格又让笑在即将出现在脸上时急刹车停留在想法外现之前。
她清了清嗓,“您住在哪儿?”
“凌华丽景。”
“那儿附近有家万汇,专柜很多,这两天闲来无聊可以去逛一逛,多做对比总能挑到好看的。还有三楼的有家浙菜也很不错,可以去试试。”
“要不...桑小姐好人做到底,陪我去选两件?顺便坐实我们的关系。我想您要我扮演您未婚夫也是为了让大家看到吧?只是挂个名头怕是没人会信。”
不管是酒店还是商场都在京大的商圈范围,离长华府也近,不管是学生还是住户周末几乎都在那块购物闲逛。蒋一炀这个人精,倒是比她想得周到。
左不过只剩两天的时间,管顾洵信不信,都只能接受她已经有未婚夫的事实。
“好,您是我爸带回来的,按理说我也得替他尽地主之谊。”
“那明天?”
“嗡嗡”
桑璇刚要答应,却不巧有消息提示,手机亮起,她看到了屏幕中央的日期。
今天13号...
她依稀记得韦梦是14号的落地时间,难得见一面总不能突然放好友鸽子。
“明天我朋友回国,我得去接人。后天吧,后天中午,刚好我能请您吃顿饭。可以吗?”
蒋一炀这趟回来本就是为了送父亲的骨灰回一早就定下的陵墓里,本来说好的下葬时间就在十六号之后,期间他除了呆在酒店里,也没什么另外安排。
他点头应下,想来也不能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又开口主动提起:“桑小姐想知道羿总去伦敦是做了什么吗?”
「韦梦」:我登机啦!!
手机刚解锁,桑璇看到消息回了个表情包,便再次抬眸看向他。
这要放在古代,正人君子也不过就是蒋一炀这样的吧,不占便宜不吃亏。脑补蒋一炀朝服加身,桑璇突然觉得有些不太礼貌的好笑。
“蒋先生的人生字典里是不是只印了礼尚往来四个字?”
“互相帮助是人之常情,我看刚才几位寒暄时一直在刻意避开羿总去伦敦的事。但我觉得事关您的家庭,您应该知道。”
男人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原本对这件事没什么过度揣测,但在蒋一炀的言语间,桑璇竟然被勾起了一点窥探亲爹八卦的兴趣。
“行,那既然是蒋先生的好心,我就收下。”
手机被倒扣在膝盖上,她倦怠地靠回座椅里,“我爸去伦敦,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多月前我接到一通电话,托我调查一个英国男人。彼时我父亲的骨灰正从焚化炉里出来,所以有悲伤的加持,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叫温斯顿·塞卡尔,您的继父。”
女孩那双像猫一样慵懒的眉眼蓦地瞪圆。
蒋一炀很满意她终于打起精神的样子,停顿片刻察觉她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便接着往下说:“也查到了他在今年年头对您做出的不轨之举....”
“可当时在他家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见。”
“那应该是他不熟练,窗户没拉,被隔壁邻居撞个正着。但没留下证据,并且他这行为应该被定义猥亵未遂,治不了什么罪。”
说到这儿,蒋一炀其实是觉得可惜的。
羿天德在他父亲去世期间对他的照顾说得上是无微不至,比去世的那位更像他父亲。在得知羿天德还有个女儿后,虽不能成为夫妻,但在能力范围内保护她,蒋一炀还是能做到的。
女孩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你们做了什么?”
“揍了一顿,然后把他丢在了那栋小洋房门口。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晚您父亲让我先离开,他等您母亲从楼上下来。”
“我妈哭惨了?我爸心疼了?”
“没有。那女人哭,您父亲什么也没做。他站在那里等女人哭完,大概是说了句什么让人难以置信的话,那女人咒骂声音很大。后来我就听到了他给你打电话。”
耳边的声音和透过听筒传来的失真嗓音重叠。
——“之前太向着她,是爸爸的问题。爸爸不希望那成为他们欺负你,你却不告诉爸爸的理由。”
话音落下半天,桑璇都迟迟没有缓过情绪来。
她不知道羿天德是怎么知道她被欺负的事,也不知道生着病到处谈生意还要分心来替她算账的羿天德有多累,也无法感同身受将爱人硬生生从心脏的位置里推出去的羿天德有多难熬。
难怪那天的道歉,来得这么突然。
难怪回来第一面说的是害怕她被欺负,要替她找个合适的对象,才能放心离开。
——“我闺女儿以后要成为什么?”
——“画家,和妈妈一样厉害的画家!”
——“好,那爸爸希望小桑璇可以平安幸福,谁敢欺负小桑璇,爸爸就赶跑他们!”
“......”
蒋一炀从小亲缘浅淡,跟父母的关系不远不近,在两人离异后这种关系就淡得更加彻底。除了死别,亲人这个身份在世界上应该还没有让他能够掉眼泪的地步。
看着身旁女孩那一滴欲落未落的泪珠,他抿抿唇。
被吐槽的超低情商在此刻具象化,有碍于男女关系,蒋一炀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旁的人。
要是她在就好了。
蒋一炀突然有些想她。
如果她在的话,这会儿一定会像个大姐姐一样拍拍桑璇的肩膀,将人搂进怀里去了吧。
蒋一炀掀开扶手盒,抽出张纸巾递到身旁,还没来得及开口,斜后方突然变道与他并行,刻意跟他保持着一样的速度,与他并驾齐驱。
要是没记错,这辆车在方才他开出来没多久就跟在车尾,一直到现在。
他在京市没对家,车是找朋友借的,但朋友身份特殊,不大可能有仇家。唯一的可能是身旁这个还在读大三的女孩,可她一个学生又能惹上什么人。
他皱起眉,“桑小姐,旁边的车,您看眼熟吗?”
桑璇情绪话还没完全收拾好,接过眼前的纸巾擦去泪珠。
夜色渐深,隔着深灰色车窗压根儿就看不清什么,以为能分辨出的只有车型,但她所认识的人里,没有人会开这个样式的车。
下一秒她甚至感觉到越野车正在加速,旁边的车也照样加速咬死。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猛兽,不准许逃走却又将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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