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疏怔怔地看着她,漆黑的瞳仁转了转,“棠棠是在试探我吗?”
“……”宋锦棠认真地想了想,不算试探,但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不等她开口,叶明疏将脸埋进了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怎么舍得把你交出去呢?你若有事,我怎么办?”
宋锦棠心中一软,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就算你真的把我交出去,我也不会怪你的。”
叶明疏明显身体僵了一瞬,抬起脸时眼眶红红的,“棠棠,我不想你走,不离开好不好?”
“……”宋锦棠沉默了,她很想说“好”,可是她身不由己。
叶明疏抿抿唇,忽而笑了,转而道:“对了鱼汤!这么久了,肯定不好喝了,我让人重新做一份来。”
他转身叫来镜竹,一通吩咐下去,又扭头对她道:“我们回去吧?”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阿宁睡了没。”
“做鱼汤的时候他也帮了不少忙呢,若是没喝到,定要伤心了。”
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一路,宋锦棠就静静地听他说,时不时应一声,心里某块地方却说不出的不舒服。
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可她、没法说出来。
前院的事没传到后院来,柳宁年纪小,撑不住睡了。
叶明疏颇为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喝的鱼汤,只能我和棠棠享用了。”
他亲手盛了一碗放到宋锦棠面前,“快尝尝,与你的厨艺相比如何?”
宋锦棠浅尝一口,不吝啬夸赞,“味道不错。”
“是吗?”叶明疏也尝了一口,细细品尝,摇头笑道:“还是棠棠做的鱼汤最好喝了,改日让我再尝尝?”
宋锦棠张了张口,她想说,如今已经拿到了海螺玉坠,她要带着柳宁离开了。可面对他恳求的目光,话到嘴边终究是转了个弯,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叶明疏笑意更甚,两人就着烛火谈天说地。
洗漱完后,宋锦棠准备回东暖阁,叶明疏却说要给她看一个东西。
寝殿内,烛火被灭了两盏,剩下的不算亮堂,宋锦棠忽觉腰间一紧,低头一看,一条红丝绸缠在了腰上。
“什么东西?”宋锦棠茫然地被叶明疏按到了椅子上坐下。
红绸的另一头被叶明疏牵着,细长的眼尾撩起动人的弧度,纤细的手拿着红绸,一步步往后退去,红绸一截截放长,赤金色裙摆转出水波纹,一个旋身进入屏风后,烛火映照下,勾勒出婀娜身姿,几缕幽香伴随着细柳腰身翩跹起舞。
若白日里见到的是灵动的蝴蝶,此刻就是摄人心魂的灵蛇。
无毒,但浸满了美酒,散发着醉人的芳香。
宋锦棠背靠椅背,静静地欣赏面前的美景,脑中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在春宫图上看到的:雾色漫漫巧连天,水声潺潺妙引泉,试问儿郎芳几许,且看柳腰俏云烟。
当真是一模一样,甚至眼前的景色,更胜一筹。
含苞待放的莲花被一层一层剥开,花瓣褪去,露出最中心的花蕊,展现出最本真的模样。
手上的红绸因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宋锦棠手指绕着红绸转了两圈,微微使劲一拽,红绸被一圈圈缠紧、缩近,缠住灵蛇的小腹,红白相间,在空中舞动,下一瞬落进了宋锦棠怀里。
温热的掌心紧贴着腰身,灼目的红在眼前挥洒,随着宋锦棠的视线,逐渐攀升上了叶明疏的脖颈、耳垂、脸颊、眼尾。
雾蒙蒙的眼眸低垂着,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贴着宋锦棠的耳廓滑溜溜地钻进了她心里,“棠棠,夜深了,今夜留下来好不好?”
宋锦棠闭着眼轻嗅,呼吸渐沉:“今晚的香,不是安神的吧?”
叶明疏眼神闪躲,“安神香……用完了,此香名为醉红颜,棠棠可知这香的来源?”
“略有耳闻,你细说,我听听。”宋锦棠目光在他脸上游走,又缓又慢,最后落在了那张翕合的唇上。
叶明疏勾着她的脖子,娓娓道来:“相传有位制香师,她能调百香,信这世间万物皆有气味,可唯独不信情,因而落得一个华而不实的名号,她不信,遍寻名贵香料,试了千百次都不得其神,正当她快要放弃时,偶然在山中遇见了一位为寻野草而笑的男郎,那一刻的心动,被她用一枝干枯桂枝封入香炉,此香名为醉红颜,它不为求欢,只为纪念惊鸿一瞥的心动。”
叶明疏的声音低了些,唇瓣略过宋锦棠的唇角,带着丝丝魅惑,“棠棠对我……可有心动?”
“醉红颜,好香。”宋锦棠故意左顾而言他,扭头去寻他的唇,却被躲开了。
叶明疏一根手指挡在她的唇上,娇嗔道:“不说就不给亲。”
宋锦棠挑了挑眉,拉下他的手,凑近他的耳边,道:“那你再问一遍。”
叶明疏清了清嗓子,郑重问:“棠棠对我有没有唔——”
宋锦棠没给他问完的机会,等亲得面色泛红,胸膛起伏,叶明疏也没了再问的力气。不轻不重地捶了她一拳,将脸埋进了她的怀里。
“棠棠真坏。”
只此一句,来回说了八百遍,宋锦棠抱着他朝床榻走去,“那不如,再坏两下?”
叶明疏没说话,哼哼唧唧的同意了。
墨色长发水瀑般在枕上铺开,腰间缠绕的红绸被一圈圈拆下,昏暗烛光在浮动的纱帐上映出明暗光影,暗香缭绕,渐梦渐沉……
恍若听闻有人在吟词唱曲:“帐暖风轻细细,枕皱丝缠密密。莺啭不知羞,化雨凝云成泣。休泣,休泣,桃满一园春闭。”
听得叶明疏脸上的红晕就没下来过,惹得宋锦棠附在他耳边调侃,“当真是醉红颜,好看极了。”
叶明疏羞得以发遮面,“棠棠再这么说,我可没脸见人了。”
“是吗?我看看。”宋锦棠一点点拨开他的头发,认真端详了一番,不以为意道:“没看出来。”
“你!”叶明疏又气又羞,捂着脸笑骂,“不解风情的女人,不理你了。”
宋锦棠被逗笑,动了动腰身,叶明疏的嘤嘤声顿时转了个调儿,人也不羞了,话也不骂了,婉转莺啼声中溢出万千风情,直至醉红颜烧完了才停歇。
月亮西沉,叶明疏躺在宋锦棠的臂弯里,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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