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生实验，智械族，芬尼斯。
即便早就在安朔的回复中有了一些猜想，此刻亲眼得到证实，秦照比起大惊失色更多的是麻爪，他极力说服自己不多想不深究的东西一朝在眼前掀开了透明的遮挡，让他连带着小熊存在背后的猫腻也不得不正视起来。
要说之前，他还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却是不行了，他还真如安朔所说的，成为了“共犯”。
如果可以，秦照是真的想当一个万事不知不问不听的小聋瞎。
秦照默默端起茶盏将里面的浓茶一饮而尽，掺杂着点怪味的苦涩在口腔爆开，将那些汹涌而出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去。
伦娜并没有关注秦照的情绪，当然就算她刻意关注了，也不一定能感觉出来就是了。
毕竟智械族说得再怎么好听，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脱离了生命范畴的，它们就算曾经是人，一旦失去了血肉之躯，对世界的所有感受都依赖于机械和数据，那么不管它们的表现再怎么和常人无异，也已经不是人了。
伦娜现在就是如此，她的数据库里塞入了很多情绪相关的知识，其中还包括她曾经还是血肉之躯时自己感受到的部分，是个绝对的微表情分析大师。
可她没办法脱离肌肉集群去看明白一个眼神里包含的复杂情绪，也无法感知所谓的“气氛”。
秦照作为一个孤儿，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福利院中，即便他出色的学习天赋让他的生活一路顺遂，没有吃过什么苦，可察言观色、隐藏情绪早已如吃饭喝水一样成为了本能。
于是在伦娜的分析报告中，秦照是完全正常的。
“正好你在这里，也帮我好好看看，等我的游戏正式上线后，我也可以接触到其他外面的人，就算只是线上交互，我也还是不想失礼的。”伦娜说着将脑袋往茶几上一摆，一个全息光屏直接展开，露出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架，全是脑袋、四肢、躯干……单独的眼珠子也有。
看起来非常变态。
秦照欲言又止，最后只干巴巴说了句：“还挺多的哈……”
“还好，这是专门卖机械和仿生材料的平台，质量还不错，就是种类没有芬尼斯仓库里丰富，可惜芬尼斯审美太差劲了，他做外躯体只考虑功能，完全不在意美观。”伦娜无头的身体坐下，手上动作很是嫌弃，茶几上的脑袋也跟着撇了撇嘴，“如果不是理查的利爪抵在他的核心芯片上，我肯定一睁眼就被自己丑死了。”
秦照脑子里闪过那天进入芬尼斯的店里，那些如同恐怖片的机械，诡异的沉默了。
根本无从反驳。
毛茸茸的小熊在那一众奇形怪状里竟然属于不合群的那一个。
秦照有点想问问理查德，芬尼斯的核心芯片到底在哪里，听小熊说等芬尼斯回来了它要去检修，到时候还可以免费蹭个改装，已经和J约了时间，最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
他对小熊现在毛茸茸的样子很满意，改成恐怖片画风什么的不要啊！
伦娜不知道秦照这一会儿思维已经在跑马了，她兴致勃勃的开了虚拟试衣间，开始拼凑尸块……不是，是搭配身体，那界面乍一看跟换装游戏似的。
饶是秦照再会控制情绪，接二连三看到这种奇妙画面，还难免泄露些许。
伦娜的感官模块和情绪模块都很强大，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立刻停止了滔滔不绝，真挚的询问，“是有什么话要说吗？没关系，你可以尽情的发表意见。”
伦娜确实很少接触外人，这会儿说话板正官方，再自然的声音也挡不住那股人机味儿。
秦照想说“没什么”把话题揭过去，伦娜茶几上的脑袋露出忧虑的表情，似乎觉得对方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不说实话，眼看没办法敷衍，他只能实话实说。
“没有，我就是想起一个游戏。”秦照将换装游戏简单介绍了一下，他自己没玩过这类游戏，但看过带这类游戏金手指的小说，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伦娜非常感兴趣，“听起来很有意思，你有什么推荐吗？最好是可以不联网的那种，理查管我很严，不让我老是逛星网，说上面垃圾数据太多了，会阻塞我的处理器，芬尼斯那家伙说不定会在清理的时候装些什么东西，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如果必须要联网的话，我一天最多只能玩一个小时，剩下的两个小时我还要看我追的连载呢。”
说着还又开了一个全息页面，把自己的星网个人页面调了出来，收藏一栏密密麻麻的故事帖，粗略一看不少于两位数，其中置顶的就是秦照的《E战》。
伦娜的所有情绪表露都非常的明显标准，肌肉的走向、语气的细节、字句的拖拉……标准的像是从表情分析类书籍上抠出来的。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架不住伦娜现在人首分离，一个脑袋在茶几上说话做表情，比一个完整的“人”站在那更具有恐怖谷效应。
秦照不得不将自己“听人说话的时候正视对方以示尊重”的习惯改了，微微偏开视线，这种情况下，他不自觉地更专注于“倾听”上。
于是在伦娜提及理查德严格控制她上网时间时，秦照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安朔提过的“意识永生”实验好几个时代都无法突破、并将其直接送上禁止席位的困局：数据污染。
一万个实验体因数据污染最后只有不到十个还保留神智，而最后这些初代实验体都选择了自行切断能源休眠，显然这样的数据污染是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的。
伦娜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数据污染是数字化生命没办法逃离的结局，不过芬尼斯研究出了清理“污染”的办法。
秦照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骨，总觉得芬尼斯会被全星际通缉不止这么简单，如若不然理查德作为一星之长，连让自家夫人出门放个风都不敢。
是的，就是不敢，秦照在和伦娜夫人短暂的接触中确定了这一点。
无论是伦娜夫人穿戴的身体，还是她交流的话语表情，都已经非常自然了，如果不是秦照已经知道她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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