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子殿下今日赶回来了,说什么都要去看长公主,出来的时候,听宝林说,一直偷着抹眼泪呢。” 汪文远道。
燕启难得心里发虚,琢磨起来,该不会真的是他给下的蛊虫将人整垮了吧?
真是不中用,一个半成品也至于此。
“公主,这些日子有没有按时吃药,可曾有日子漏下了?”
汪文远立马会意,“都吃了,这次…确实不知道是又得了什么病,但想来大概与此事无关,毕竟公主的身体底子,您也是知道的。”
皇帝若有所思的“嗯”了声。
“皇上可否要去一趟长乐宫?”
“朕为天地之主,一身牵系于四海苍生。若是身体有佯,不足以安天下,置万民于不利,骨肉之情固然重要,也不闹因私废公。”皇帝道。
“这样,汪文远,你带朕私库里的药材和珍宝,去看看公主,代朕问安。”
汪文远应下,皇帝犹豫着,又说:“让太医院的人给太子瞧瞧,就说最近天冷,宫里头主子例行把脉。”
“另外,明日便让人携着太子去江南,事不成不准擅自归来,就说是朕的旨意,让霍靖风、徐延看好他。”
“是,老奴明白。”
夜深人静时。
燕羲身着不起眼的黑衣斗篷,蒙着面,再次来到萧府。紫戒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众人只是看上一眼,便纷纷退让,一路上皆畅通无阻。
萧珵还是静静的躺在那,那眉眼依旧温和,像是只是安睡过去了。
萧一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的凳子前,打着酣睡。
燕羲无声无息的靠近,低头打量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人。
她捻起被角,细心的替萧珵掖好。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燕羲一抬头,与其四目相对,心中一股惊喜从心底泛上来。
她想问他,你终于醒了吗?我很担心你。
萧珵受病痛折磨,神智已然迷离、浑浑噩噩,他辨不清身边之人,只是本能的伸手一扯,将燕羲拉到怀中。扣住对方手腕,张口便狠狠咬噬。
巨大的动静终于将萧一从睡梦中唤醒了,今儿一整天,萧珵便像要造反一样,每隔上几个时辰就要来这么一遭。
萧一武功不比他强,发起狂来比平常更难对付,每次制服他都要废上九牛二虎之力。
他实在受不了,去问郎笑生,有没有药能让他暂时安分些。这鬼小子眼珠一转,眼含笑意,就开始睁眼说瞎话,看热闹不嫌事大,硬说没有。
同萧珵斗智斗勇了一整天,早已是身心俱疲,到了晚上,坐在凳子上,两眼一眯,竟是直挺挺的睡着了。这安逸的日子过久了,燕羲一进来,居然没有惊醒他。
这不,一会没看住萧珵,这人又惹祸了。
燕羲柳眉紧蹙,腕间剧痛钻心。
萧一跳到萧珵身前,出拳打了下他的肩膀,“松口,看看是谁来了。”
萧珵倒是抗打,整个人纹丝不动,赤红的双眸无悲无喜的转了转,依旧死死的啃噬着燕羲的手腕。
萧一心下急躁,又不能真伤到萧珵,又是去推萧珵的脸,又是将燕羲的手臂往外扯,“靠,你再不松口媳妇没了,你等着哭去吧。”
燕羲摇了摇头,任由萧珵撕咬。她凝视对方涣散茫然的眼眸,心中百感翻涌着。
这些日子,你一直这么疼吗?
燕羲伸手一下下抚过他凌乱的发丝,心想,只要你能抓住我,便任你如何。
“公主,这样不行。”萧一扬手便要打晕萧珵。
“不碍事。”
萧珵神志不清,喃喃自语,字句都不连贯。
“不会喊疼么?”燕羲亲昵的贴近他,凑到他耳边轻轻说。
“说‘疼’,我不会离开你。”
萧一手停在半空中,最终缓缓收了回去。
窗外一阵阴风吹过,四下无声,偶有夜莺啼鸣。
萧珵似乎是累了,从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关于疼痛的哀鸣。
那是一个“疼”字。
他慢慢松了口。
燕羲终于缓缓抽出手臂,腕间齿痕深陷,皮肉破损,鲜血汩汩渗出,顺着手臂滑落。
燕羲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看,嘴角上扬,微微垂首,唇瓣轻轻覆在流血之处,浅浅一吻。
萧一看呆了。
燕羲若无其事的将人扶着躺下,盖上被。
一切安好如昨日。
萧一依旧呆愣在哪儿,燕羲没管他,最后看了萧珵一眼,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行至门前。
萧一望着她的背影,听见她说:“这几天,就交给你了。”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走进黑夜中。
萧珵啊萧珵…
对你的心意,从来就不是信口胡邹,我不会拿空话哄你,若是做不到,便不会许诺半分,燕羲想。
毕竟,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负责啊。
……
第二日一早,郎笑生与燕羲便启程去往天山所在的天河郡。
马车上,郎笑生掀开帘子左瞧右看,叽叽喳喳个不停。
“公主,你看那边卖糖人的,做的造型真新鲜。”
“嗯。”
“快看!快看!那有卖画的。”郎笑生压低声音,“根据我行走江湖的经验,拿画纸可不干净,大概是人皮做的…”
“嗯。”燕羲神色淡淡。
郎笑生顿了顿,凑上前,似笑非笑,“就这反应?”
燕羲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用手将他脑袋拧到另一旁,“靠太近了,走开。”
郎笑生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殿下倒是大胆。”
“殿下这么放心与我同行,就不怕我半路上害你?”
燕羲将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随后,扬手,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她忍他很久了,从第一次见面,这人就对她若有若无的恶意,她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找打。
掌风袭来,重重落在郎笑生脸上,灼热的痛感炸开,郎笑生眼冒金星,怔愣住,他捂住脸,睁大眼睛,吃惊大喊:“你打我?”
“小兔崽子,打的就是你,说话再口无遮拦,我就让你整个人像你的嘴一样无遮拦。”
郎笑生脸颊泛红,五指印清晰浮现,他本该发怒发狂,然而,搜肠刮肚却也找不到一点怒气。
屈辱之感了了,反倒觉得这般痛感并非全然难熬,心底竟泛起一丝古怪的、近乎受用的滋味。
郎笑生难得安分下来,捂着脸坐在一旁不说话了。安静时,墨黑碎发凌乱覆额,看上去乖巧又委屈,旁人看了必定会心生怜惜。
可惜了,燕羲一副铁石心肠,尚在暗自赞叹自己教育之英明,泄火之舒心。顽童需打,尤其是对付这种双面人。
马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马车滚滚,悠悠不绝。
燕羲合上假寐,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的一声长嘶。
“吁——”
“小姐,天河郡到了。”
燕羲、郎笑生先后下了马车,几个侍卫佩刀跟在两人身后,瞧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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