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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小说:

[大唐]女帝

作者:

桥夕

分类:

古典言情

姜明昭笑道,“你既然要留到天宝九载,那这段时日我们就要让工坊赚得更多,粮食收得更多了。”

李应灼却有些沉重道:“是啊,这几年为了让我在边军中能够站稳,数年积攒的钱物居然花销殆尽了。不过幸好如今能够统领一军了。只是虽然统率的兵力有一千到三千的兵力,但是需要的粮饷也就更多了。”

姜明昭边思索边慢慢地说着:“如今凉州垦田种植以小麦为主,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一年一收,产量也不高。一般来说,提高粮食作物的产量的方法有三,一是种子,二是肥料,三是兴修水利和改进耕作工具。种子的选优是漫长的工作,我暂时没有办法,只能从后面两者着手。”

“我知道,我听夏叶嘀咕过,说是你要求咱们收拢的流民们聚居的新村子里,东西南北都建了厕所,还要求每户人家最好也挖厕所,收集粪便沤肥。除此之外,你将本来几十年后才会推广的曲辕犁弄出来了,加以改进后适合北方耕种了。”李应灼笑着道。

“若是要再提高粮食产量,除非有化肥。”姜明昭沉思着说,“化肥主要三种成分,氮肥、磷肥和钾肥。其中磷肥还算是好搞出来,虽然河西陇右一带的磷矿比较少,但是我有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就是甘肃人,他说他的家乡就有磷矿,就在祁连山中的天祝县。采出磷矿石后敲碎成粉末,分解过滤后就是磷肥。分解需要的硫酸,古人早就有提取的办法了,东汉时期的炼丹家狐刚子创造干馏法制取。至于钾肥,河西陇右一带没有钾盐矿,所以可以通过草木灰提取就可以。最难的是氮肥所需要的氨气,基本上很难弄出来。不过我知道这个时候的道士们炼丹的时候,是可以得到氨水的。他们把鹿角、蹄子、兽角,隔绝空气加热干馏,可以蒸出氨水,氨水冷却得到氯化铵。”

姜明昭说完后看向李应灼:“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可以做,哪怕纯度不高,但是对粮食产量的提高肯定比农家肥的作用要大。”

李应灼笑道:“这是你的老本行,肯定能做出来的。后头的粮食产量增收翻倍了,说不定你会被李隆基那个老不修各种表扬恩裳呢。”

封建社会里,即便是盛世也不是人人能够吃饱饭的,让粮食增产的人那肯定是朝廷要大力表彰的了。

姜明昭摇了摇头,“可别说了,我是不期待见到他的。对了,你麾下的士卒不是要求他们读书识字吗?我想在流民的村子里建学堂,也让孩子们读书识字。课本的话,就《三字经》和《孙子算经》,我们播下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好呀。”李应灼欣然应许,“先合计一下要见学堂的费用吧。”

“如今外头一本幼童的启蒙书就需要两百钱到三百钱,读书要用到的笔墨纸砚也需要钱,我们不分性别,读书的孩童五十人,光是书籍和笔墨纸砚,一年大约就需十万钱;再要请夫子,设置奖学金等,预算该在二十万钱左右。这还是最理想的,若是许多父母都还家中孩童来读书,不止五十个学生的话,那么开销就更大了。”

李应灼苦笑道:“果然搞教育最烧钱了,还只出不进。”

姜明昭忙道:“你不能这样算,我们的目的是让更多的孩子能够识字,所以不必搞成全日制的学堂,不用每天来读书其实家长们更愿意了,毕竟在这里孩子四五岁大就得帮着干活了。哪怕我们不要学费,还提供一顿午食,少一个人帮忙干活,给一些家庭还是有影响的。”

“ 不设成全日制的学堂么?”李应灼豁然开朗,“确实,我们只需要更多的读书人而已。可以分成甲乙两班,甲班逢双数上学,乙班逢单数上学。这样咱们的花销小些,孩子们也可以隔一日帮家里干活,做父母的也愿意了。”

两人商议妥当,又说了王忠嗣的事儿,姜明昭听了道:“你这么直白地与他讲了,他要是还死脑筋不听你的建议,被李隆基降罪了也怨不得人了。”

“我倒是觉得他应该会听的。”李应灼想想王忠嗣后面的神态,给她的感觉是王忠嗣不是那种犟着硬要碰个头破血流的人。

这边两人商议妥当,就各自忙乎去了。而王忠嗣和寿王府一行人就前后出了凉州,往长安城而去。

这边两人商议妥当,就各自忙乎去了。而王忠嗣和寿王府一行人便整顿行装,辞别凉州故地,车马迤逦东行,往长安城而去。

河西的初秋,已然吹起了北风,一路关山萧瑟,然越靠近关中,北风就愈发小了。但王忠嗣的心中并没有因为北风的变小而变得雀跃,反而郁结未散。又因为一路之上的车马颠簸,终究抵挡不住寒凉侵袭,在离长安还有四五日路程时便染上了风寒病倒了。

起初只是微微畏寒、咳嗽不止。老仆一直劝说王忠嗣养好病再继续赶路,然内侍催促不停,王忠嗣也不敢耽搁行程,只得强撑着身子赶路,不肯停歇。谁知病情日日加重,不过三四日功夫,便从轻微风寒转为高热反复,浑身酸痛无力,饮食难进。

“王大人,明日就要到长安了,您这还撑得住么?”内侍看着憔悴不似人样得王忠嗣问道,他还不敢走太近,就怕自己也被染上了病气了。

王忠嗣一张脸蜡黄无人色,强撑着道:“天使放心,王某撑得住。”说着就咳嗽起来,最后还当着内侍的面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哎呀,你,你好好休息。我们再休整一个时辰再启程。”内侍说完就避了出去。

“真是晦气呀,可不要死在进长安城之前了。”内侍嘀咕着,担心之余,忙寻了跟着他一起去凉州传旨的护军说了情况。

护军们商议后,其中一个提前出发往长安城报信去了。

第二日,待车马驶入长安城门,抵达府邸之时,王忠嗣已然病得脱了形,气息微弱,连下车迈步的力气都无,最终被侍从搀扶着勉强下车,却是没有了入宫拜见天子的力气的。

“哎呀,王大人,圣人得知您回来了病得不轻,特遣了太医来给您瞧病,待您病好了再入宫拜见圣人便是。”高力士的小徒弟等着王家府邸门前高声说着。

王忠嗣自少年养于宫中,与玄宗君臣情厚,此番无故被召离河西重镇,朝野本就议论纷纷。他归京重病的消息,不消半日便传入了宫中。唐玄宗本就对这位功高权重、手握河西重兵的边将心存忌惮,日夜顾虑他久镇边疆、深得军心,恐生异心,听闻其骤然重病卧床,心中半是惦念,半是惊疑,唯恐是他刻意称病、暗藏韬晦、伺机而动。

玄宗心中难安,不敢轻信传言,当即下旨,接连派遣三波宫内太医,轮番前往王忠嗣府邸诊病问诊。第一波太医诊脉归报,言其风寒入体、积劳成疾,病势沉重;玄宗依旧疑心未消,以为是府中刻意遮掩、故作姿态,再遣第二波亲信太医复诊;待第三波太医归来,所言病症全然一致,皆言王忠嗣体虚高热、肺腑受损,积劳旧疾叠加风寒,绝非伪装,短期内绝无起身理事、谋划事务的可能。

再三核实之下,玄宗眼见昔日悍将沉疴缠身、孱弱不堪,再无半分统兵镇边的锐气,心中的重重戒备、满腹猜忌,这才渐渐散去,彻底放下了对王忠嗣的提防之心。

宫中疑虑渐消,朝堂深处的李林甫,却始终未曾放松半分。

李林甫素来忌惮王忠嗣军功赫赫、名望滔天,又与东宫交好,唯恐其日后重回朝堂、再掌兵权,动摇自己的权位根基。在他眼中,边关悍将骤然归京、骤然重病,太过蹊跷,多半是避祸装病、蛰伏待时。是以自王忠嗣入京卧病那日起,李林甫便暗中派遣心腹眼线,日夜潜伏于王府四周,窥探动静,探查虚实,不肯放过分毫细节。

眼线日日窥探回报,皆言王忠嗣卧榻不起、汤药不断,府中沉寂清冷,无任何宾客私访、无半点谋划动静。即便如此,李林甫依旧不肯全然相信,寻了个探视旧臣的由头,亲自遣人入府探望,亲眼窥见王忠嗣形容枯槁、气若游丝,连开口言语都费力万分,绝非佯装病态。

至此,李林甫方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深知,这般沉疴缠身的模样,短时间内绝无复起掌权的可能,这位震慑河西的一代名将,已然再无威胁。

经此一事,加之朝堂暗流倾轧、君心猜忌难测,王忠嗣此前一身兼任的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重任,尽数被朝廷下诏收回,一一拆分授予他人。昔日权倾北疆、手握万里边兵的盖世兵权,一朝散尽,再无半分实权。

待到风波落定,王忠嗣一身朝堂军职尽数被削夺,彻彻底底成了闲臣,府中门庭冷落、车马稀疏,再无往日门庭若市的盛景。偌大府邸之中,唯独空空余下一纸世袭爵位,徒留一身虚名,伴着满室药香,清冷度日。曾经纵横塞上、威震西陲的铁血名将,终究落得个权尽身闲、抱病蛰伏的结局。

历经兵权尽失、君相猜忌的重重变故,王忠嗣的心境早已彻底改换,再无半分昔日戍边报国的激昂锐气。从前镇守四镇,他心中所思皆是万里河防、士卒安危、边疆安稳,日日殚精竭虑、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愿以一身铁血护大唐西陲安宁。可此番无端被疑、功成被弃,半生戎马功业一朝成空,让他彻底看透了天宝朝堂的诡谲寒凉——君王晚年猜忌日重、奸相把持朝政、忠良难容,一腔赤胆忠心,终究抵不过权场倾轧与帝王疑心。

他心底不是没有憾恨,亦有壮志难酬的郁结,却早已不敢、也不愿外露。过往的赫赫军功、万里兵权,如今都成了招祸的隐患,他幡然醒悟,功高震主便是最大的罪责。自此他尽数收敛一身锋芒,褪去所有傲骨锐气,心境从赤诚奋进变得淡然隐忍、步步惕惧,再不奢求朝堂功业、仕途进阶,唯一的念想便是沉心养病、闭门避祸,安稳保全自身与家族。昔日胸中丘壑万千、甲兵千万,如今只剩一室清净、一身沉疴,荣辱得失皆看淡,只剩满心寒凉与通透。

生活起居更是彻底褪去戎马烟火,变得极简清冷,与世隔绝。他彻底闭门谢客,斩断了所有朝堂、军中往来,昔日络绎不绝的军中僚属、朝野故旧,尽数被他婉拒门外,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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