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领着朔夜穿过禅院家大宅蜿蜒的回廊,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栋紧贴着后山围墙的破旧杂物间前。
这里远离主宅的灯火,被高大的树木遮得密不透风,活像被整个家族遗忘的角落。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小得可怜,仅容得下一张窄床、一张缺腿的桌子和一堆胡乱堆放的杂物。用旧的咒具、揉成一团的脏衣服、吃剩的便当盒,满地狼藉,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到了。”
甚尔随手把外套往唯一的椅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尘土。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门口朔夜,眼眸里没什么温度,语气颐指气使,带着惯有的散漫与戒备。
“我叫伏黑甚尔。记住了,这里我是老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朔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刻意不提对方放弃进入禅院核心、甘愿跟着他来这鬼地方的事,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
“这里的规矩就一条:受不了就趁早滚,没人留你。”
朔夜默默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那扇合不拢的木门。他没有回应,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阴暗闭塞的小空间,最后落在那张铺着薄褥子的窄床上。
这就是自己今后的住宿。
禅院家耗材的生活远比他想的难。
住宿是阴暗潮湿的杂物间,连床都只有一张,虽然那只是张灰扑扑的草席。一日三餐是厨房剩下的冰冷剩饭,硬得像石头,味同嚼蜡。
训练是地狱般的折磨,只有无休止的体术对抗、咒具实操和生死演练,动辄就是拳打脚踢,没人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手下留情,更别提还是最低等的耗材。
任务更是源源不断,全是脏活、累活、送死的活,不是清理高等级诅咒的残躯,就是去偏远郊区执行危险的侦查任务。
而影月朔夜,是一张白纸。
他没有受过任何正规训练,不懂咒具的使用技巧,不懂体术的格挡要领,甚至连最基础的规避动作都不会。
每次训练,他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被遗弃的,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肺里像灌了铅,口腔里满是血腥味,喉咙如漏气的风箱般发出赫赫声。
可他从不喊疼,也不还手。
被躯俱留队的成员故意挑衅,用木棍砸中后背,他只是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被负责训练的术师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他也只是咬着牙,重新站直身体。
在禅院家,耗材不需要关心,不需要怜悯。能撑住,就继续卖命。撑不住,就烂在泥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傍晚,两人拖着灌了铅的身体回到那间小破屋。
朔夜总会先去收拾屋子。他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地上的垃圾,把甚尔随手乱丢皱巴巴的衣服叠好,勉强把这个阴暗闭塞的杂物间收拾出几份“家”的感觉。
可往往他前脚刚收拾干净,后脚甚尔就会把脏衣服往床上一扔,或者把吃完的便当盒随手丢在地上,瞬间又恢复狼藉。
影月朔夜从不吵,也不抱怨。他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用黑亮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甚尔。
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就只是单纯的盯着看。
甚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初会嗤笑一声,骂骂咧咧: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大做事?老子才是老大!”
可朔夜依旧固执看着他。
久而久之,甚尔的骂声会越来越小,最后烦躁的挥挥手:
“行了行了,别盯着了,烦死人。”说着,竟会自己动手,把扔在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胡乱塞进角落的编织袋里,把便当盒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夜里,是最难熬的。
一张窄床,挤着两个半大的少年。
甚尔睡觉毫无规矩,肆无忌惮的敞开手脚,大字型躺着,一条腿直接压在朔夜的腿上,另一只手还会无意识的挥来挥去。
朔夜总是被挤到床的最边缘,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只能可怜巴巴的蜷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有好几次,朔夜被挤得实在没地方睡,只能贴在墙上睁眼硬熬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训练,被打得更狠了。
甚尔看在眼里,嘴上依旧不饶人,却在夜里悄悄收敛了些。他不再把腿伸得那么远,也不再肆无忌惮的翻身,只是依旧睡得很沉,偶尔会在梦里嘟囔几句模糊的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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