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顾知只不过含笑问了一句，他的语气很是轻快，并无质问的意思，但在二人之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卫川闻言转身对上顾知远的眸子，眸色疏离又淡漠，压迫感油然而生。
“不知顾大人此话何意。”他语气冰冷地问道。
顾知远并未同他拐弯抹角，他知卫川的为人，并未避开卫川的眼神，这时收回了笑意，神色亦是肃然，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是蓁蓁，对么？”
卫川闻言拳心紧攥，屋内静默了一瞬，而后听得他冷声道：“慕家娘子已经死了，拜言相所赐。”
“哦。”顾知远移开视线，冷笑一声，“你说得对，我险些忘了，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话音甫落，未等卫川回应，顾知远旋即走向屋门处，待行至门前，他顿了顿，话音淡漠，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客气。
“你别忘了，这个任务，是我引荐与你。”
“多谢。”卫川淡声。
望着顾知远离去的身影，卫川执起身侧案几上的茶盏，将盏中之茶一饮而尽，一股涩意在他的口舌处蔓延开来。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在顾知远心中，已然确认慕宜的身世，依慕宜之前的反应而言，陆砚澄好似一直藏于她的心底，若是她知道……
正思索时，便见屋门处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杏眼圆圆，水光潋滟，他心底一惊，慕宜便倏然朝他走来。
“怎么样？”她问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现在憎恨言相，故而于她而言，同言相一道的，便是坏人，反之则是好人。
“谈不上好坏。”卫川侧过身，去整理案几上的茶盏，他用余光观察慕宜，只见她仍在往顾知远离去的方向望去，他问她道：“你都听到了？”
“听到？听到什么？”她的眼睛一眨一眨，不知卫川话中所言。
卫川咽了咽口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方走，你便来了，我原以为你已然听到我们二人的对话。”
慕宜摇摇头，“并未，我怕涉及机密要事，不敢听。”而后她双手拉住卫川的臂弯，让他坐至圈椅上。
在天寒的时节，她的双手很是冰冷，透过几层衣物，都能感受到她的寒意。
卫川眉头轻皱起，正欲开口问她可是觉着冷，便见她双手托腮，一双眸子亮亮的望着他。
“卫川，到了今日，你需同我说明那些人与你的关系，譬如萧世子与萧娘子，亦或者方才那位顾大人。我不知这些人可否信任，若是下次把事情搞砸了，可怎么是好？”她的话语很是诚恳。
“只要当他们都是陌生人，便不会出错。”卫川回道。
慕宜闻言双手即刻握住他的手臂，她略有些着急，待一瞬反应过来时，便将双手收回，怯怯地抬眸看他，“可是万一呢。”
她欲知晓，他也无需遮掩。
“公主殿下心系陛下，她不得已，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只能委身于言相。至于萧家么，觉得我是新臣，虽面上听信于言相，但更多是为国，忽而欲与我交好。英国公……是言相的人。”卫川说到后头，颇有些犹豫。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私心，不愿让顾知远与慕宜多有接触，原想同她撒谎，道顾知远也是言相的人，可怕她知道真相，会憎恨于他，便将此话咽回腹中。
“平日多接触的便是这些人，若日后遇到旁人了，再告知与你。”卫川一一道。
“那方才那位顾大人呢？”慕宜很是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
卫川思索了一番，才如实道：“那位顾大人，与我一样，是演戏之人。”
慕宜丹唇微启，而后凑到他身旁轻声问道：“那他……也是好人了？”
“若是要这般想，也并非不行。但日后见了他，仍需十分客气，不可暴露。”他叮嘱道。
这样……他们二人应不会有过多接触罢？
慕宜道“好。”知了这一层关系，她便身觉轻松，到了夜间，一个人躺在架子床前，嘴里喃喃这些人同卫川的关系。
翌日，卫川给镇国公府下了一封拜贴，邀萧晏一道去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小酌。
那萧晏问可是什么重要之事，而后见卫川回不是什么要紧之事，萧月淮便也吵着要一同前去。
慕宜本在府内池中逗鱼，到了下晌卫川下衙，他官袍还未脱下，便远远瞧见她。
只见她侧身靠着水榭的坐栏，下巴轻抵栏杆，微风缓缓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发后的流苏也随之飘动，手心捧着些鱼食，另一手指尖轻捻，将鱼食撒到池中，那池里的鱼儿便一拥而上。
他很少这样仔细观察她，现下看出了神，只觉得她很是悦目，让这生硬的景色平白多了些温暖。
思及此，他忽而浅笑。
“小鱼儿，多吃饭。”慕宜将手中鱼食轻轻洒落，嘴中还喃喃着。
卫府人少，平日里走动一人，都很惹人注目，她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来又停下，侧目望去，看清来人时，便把手中鱼食全部洒落，轻拍双手，便起身提起裙裾朝卫川跑去。
他不爱笑，现下见他浅笑，慕宜也笑容清浅着，“你回来啦！今日可有什么好事么？这般开心。”
“带你出府去，算不算得好事？”卫川道。
方才回来之时，便想到此话说出，慕宜那开心的模样，现在果真如他所想，只见她满脸雀跃。
“真的？”
卫川颔首，不等他启齿，慕宜便朝院内跑去。
她的声音渐远，“我去收拾一番！”
约莫过了两刻钟，马车已然备至府门，卫川已将官袍换下，现下着的一身月白织金仙鹤纹圆领袍，一根银簪横贯固定住发冠，将头发束起，颇有世家子弟的端庄。
慕宜方一出来，便看愣了眼，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卫川，你这一身很好看！”
先前在幕府，总是一身玄衣，显得整个人沉闷闷，如今回了上京，许是身份的缘故，便再没穿过那身衣服，显得整个人更是气宇轩昂。
卫川被她夸得垂下眼，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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