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只白颈鸦虚张着翅膀,踉跄走了两步。黑色豆豆眼瞅着枫静,长喙停下了那咔吧咔吧的敲击,而是凑上她的手。
枫静觉得它在嗅闻她的气味。
然后它把翅膀收起来了,稳当地往一边走了走,给枫静让出了道路。枫静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台上。
她这才发现,这窗不知何时凝出了大块的冰棱子,阻挡了对外的缝隙。
而那倒下的白颈鸦就在窗檐下,气息奄奄,身上还有着碎冰。
枫静皱了皱眉,但还是先给这一幕拍了个照片。
她明白了。
这窗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就是没有关的,所以她后面也没有关。但它不是全开,也不是全关,而是小小的半开,一掌宽的缝隙,足够通风。
暴风雪没有刮掉这窗,但让它落满了雪。可是白塔下面都没有窗,是纯粹的砖混结构,加上底下有暖道通过,所以这里很温暖。
这两只鸟常常来白塔。
可是当这扇窗落雪凝冰了之后,它们就飞不出去了。
倒下的这只大概是直接撞到了冰凌上了。
枫静伸手摸上鸟,还有心跳。
犹豫了一瞬,她解下围巾。之前夜里没看出来,但白天一看,这围巾还有着丝光,绝对不便宜。
也是,尚梨用的东西,怎么会便宜呢?
枫静用围巾把它包好,那个小小的布偶猫蹲在围巾的一角。
她这包好的鸟揣到了怀里,决定立刻回到南区管理所。
她刚一转身,就听到了地上那只焦急的叫声。乌鸦的叫声很粗哑。
“我要带它去看医生。我可不是学兽医的,没法给它治病。”
枫静轻声解释。
它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了窗檐上,鸟喙啄着冰棱。
枫静顿了顿:“你想出去?”
枫静摸了摸那些冰棱,才一天,还没有很结实。但这是对她来讲,而不是对乌鸦。
她感受了自己的拳头被手套包裹着,右手拖着怀中的受伤乌鸦,左手作拳挥出,呼啦啦地扫掉窗檐下的冰棱。
连带着外面的覆盖着雪也掉了一大片。
群鸦飞起,黑压压的一片,然后又纷纷落下。
枫静愣了愣。
窗的外面,站着一片黑乌鸦。
它们比白塔里面的两只体型更大。
而里面的这只,在窗边的冰棱清理之后就飞了出去,落到了群鸦之中。
枫静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的轮廓,它好像被一只大乌鸦啄了啄,发出了细细的但还是属于沙哑的叫声,然后就收起了翅膀。
估计是被修理了吧。
枫静转身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换手给柳南发消息。
把照片发了出去,
幸好柳南已经到了,大概刚上工在摸鱼,很快就回复了她消息,说可以让她先把鸟带回管理所看看。
走出白塔,寒风凛冽。
枫静不由蹙眉。
她拉紧了领口,戴上了帽子,但她这个羽绒服的帽子不是那种抽绳子锁紧的,所以之前才需要围巾锁住领口的缺口。现在风还大,还正对着她吹,又灌进了她的脖子。
枫静努力地调用自己的力量。她记得她曾治愈过水仙不开花之症,她记得她是个“德鲁伊”。
那现在就是德鲁伊该起作用的时候了。
她想救下这只小乌鸦。
她一只手托着那只小乌鸦,一边努力凝聚着力量。
脚步渐渐变得不可知,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而像是充满了雾气。
背后的白塔消失了,所有有生命之物都变成了光源。
身边的树林变成绿色的光柱,渺渺忽忽。她身前的小乌鸦是虚弱的烛火,被她护着。但好像寒风一吹过,那点烛火就会闪烁,然后消失。
可她看不到代表自己生命的光芒。
但她看到了指尖代表力量的翠绿液滴,像翡翠,像嫩芽。
她的确感觉到了,指尖那种生机勃勃的力量,然后送到了手中托着的那个小生灵的体内。
在送出去的那瞬间,视界变得破碎。
她只管低着头往前走。
要尽快送医。
破碎的视界中,光点如雨落到大地上。
她闭上了眼,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再睁开眼,视界已经恢复了正常。
白茫茫的雪地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乌鸦。
它们都看着她。
“……”
并不正常!
枫静幻视自己是儿科医生,而手术室外围了一圈小孩的家长。
她深呼吸一口气,无视掉满院子的乌鸦,直接往前走。
还好。
它们盯着她,她走出院子,满院的乌鸦似乎都要跟上来。
枫静回头,朝它们伸出一根手指。
“一只。只能有一只鸟跟上。”
儿科医生只会和一个家长沟通。鸦科也是的!
乌鸦们转动脑袋,看向了中心一只体型格外大的乌鸦。它羽毛油光水滑,黑豆豆眼睛似乎都比其他乌鸦更智慧。
他嘎嘎地叫了几声,翅膀一挥。只有一只大乌鸦腾飞羽翼,跟上了枫静。
剩下的群鸦都在院子里。
OK。
枫静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往管理所走去。
到了管理所,柳南已经一手拎着保温箱一手拽着个人冲她走过来,一边解释道:“我们这边现在动保(动物保护专业)就这家伙一个,他要不行我们就得开车过去西区让大佬们看了。”
那人穿着松松垮垮的试验服,头发凌乱,正叹息着:“等等,我这不是跟着你来了么?松手。来,让我们看看这小东西的情况。”
他们目光落到枫静鼓鼓囊囊的腹部。
枫静从怀里掏出围巾包,放到保温箱一层层地打开。
中央的白颈鸦躺在围巾上,被打开的时候,脑袋动了动,黑豆眼珠转了转。
“咦?”动保的学长轻呼出声,直接上手捞起来检查了。
枫静看到这乌鸦的时候怔了怔,居然睁开眼了。
这状态比她刚刚见到的时候好多了。
柳南也是一愣。
学长说:“我看照片上还以为只剩一口气了呢。但现在看……”
他摸了摸白颈鸦的翅膀,说:“好像只是骨折了?”
“嘎!”围巾中的白颈鸦不满地叫了一声。
“哟,还挺中气十足的。”他接着说:“那养一阵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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