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鸣笙看着眼前的几人有所动摇,便打开门准备引他们出去。
这时,又一位青婳女子在门口站着,她对孙鸣笙使了个隐晦的眼神,孙鸣笙往她那儿去。
那位女子凑到孙鸣笙耳边喃喃了几句,几人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看到孙鸣笙脸上的表情有了微许变化,她唇瓣微张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而后退了回来。
付云舟道:“怎么了夫人?”
孙鸣笙叹了口气:“是这样的,首领同几位长老商议,希望几位赞求留下来,今日另选一位女子去见山神。”说罢,她又摇了摇头,“我看的出来,几位是修真之人,你们去我倒放心些,救你们不是难事,可偏偏她换了个女子去,这姑娘我倒有些难救。”
温渝正想开口,常月眠已经上前一步道:“夫人不必担心,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救下她的。”
孙鸣笙顿时展开笑颜:“你们这样说,我便放心了。”
“人已经被带到后堂了,那姑娘性子软,吓得浑身都在抖。首领怕出事,派了两个族里的侍卫守在廊下,寻常人很难靠近。”
常月眠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腰间的佩环,道:“祭祀定在几时?”
“寅时。”孙鸣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天还没亮就要往山神庙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若是惊动首领,不光那姑娘活不成,我们几个,怕也讨不到好。”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
温渝抱臂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起:“硬闯行不通?”
“万万不可。”孙鸣笙连忙摇头,“青婳族的祠堂布了族中旧咒,一旦动起手,整座寨子的人都会被惊动。到时候便是我们本事再高,也插翅难飞。”
付云舟安安静静立在角落,这时才开口:“那便只能寻个法子,悄悄把人换出来。”
温渝点了点头:“好。守卫森严,直接救人风险太大。我们得先摸清后堂的布防,再找机会把人带出来。只是……我们贸然过去,极易被侍卫拦下。”
孙鸣笙闻言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来引开他们。”她缓缓开口,“我是族中的人,出入后堂本就合情理。我找个由头把那两个侍卫支开片刻,你们趁机进去把人带走。只是寨子各处都有族人巡逻,带出之后,又该往何处安置?”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常月眠抬眼看向她,眸色沉沉:“你这般做,若是被首领察觉,后果你可想过?”
孙鸣笙苦笑一声:“我又何尝不知。可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姑娘送死去,我做不到。日后我女儿若是也被叫了去,我更做不到。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退路了。此习不废,我枉为人。”
廊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孙鸣笙脸色一变,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门外响起族人的问话:“夫人,首领传话,请您即刻去前厅议事。”
议个屁,老子看你不爽很久了!
不过孙鸣笙难免有几分紧张,她身子微僵,飞快和屋内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慌乱,她抬手理了理衣摆,声音恢复成平日平和的模样,扬声朝外应答:“知道了,我即刻便过去。”
转头看向众人时,她唇瓣无声动了动,用口型交代:后堂,西侧偏房。
说完便转身推门走出去,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投来的视线。
付云舟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撩开一点窗纱,望向院落里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只怕她难以解决那边的事,首领也是不好对付的人,此去恐凶多吉少。”
温渝道:“不能干等。我们得趁这个空隙,先找到那名姑娘。”
“可廊下还有侍卫把守。”付云舟眉头紧锁,“孙鸣笙不在,没人帮我们名正言顺地过去,贸然露头,立刻就会被盘查。”
温渝倚着墙暗自思索,道:“对了!师姐不是在这里待过吗?她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青婳的招式吧?师姐?”
“师姐?”
人呢?
付云舟开门环视四周,路上有很多人,都是青婳一些有年岁的长辈在路上走。这时付云舟想到一事,道:“应是先去找人了,怎么都不说一声。现这祭祀仪式有许多人掩护,人多眼杂,我们混过去?。”
温渝颔首:“这法子可行,之前都没料到!只是时间紧迫,后堂西侧偏房,是我们的目标。切记,不可闹出动静,一旦打斗,全寨的人都会被引来。”
付云舟“嗯”了一声,二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推开侧门,借着院墙投下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悄往后堂绕去。
突然,一位青婳男子在他们身后叫了一声,有用青婳语问话,大概意思是:你们两个在这儿干嘛?前殿只有长老能去,快回来!
但这两个假青婳人听不懂他们的话,心里一阵想: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还不如一棒子打晕了!
趁没其他人,两人迅速将其打晕拖到一边,他们到还是有礼貌,打晕拖人家的时候不忘说一声:“对不住了!”
天灰蒙蒙的,院落里灯笼的光晕昏昏黄黄,地上铺着斑驳的树影。
西侧偏房的门外,果然立着两名持短刀的侍卫,身姿挺拔,寸步不离,两两相对站着,低声说着类如:“今天我看到了谁谁谁和谁谁谁偷吃什么什么好东西!我上去要,他们还说没了!”这样的部族闲话。
屋内隐约传来细碎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还有着敲击木板的声音。
“咚咚咚——”
听得人心头发紧。正是那个即将被送去献祭山神的姑娘——小霖。
温渝压低声音,跟身旁的付云舟说道:“门被锁住了,侍卫守得严实,不能靠武力解决,打斗声必定会惊动前殿的人。”
付云舟目光扫过四周的院墙,视线落在偏房后方一扇狭小的通风木窗上,窗棂老旧,缝隙很大。
可就在这时,前殿的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喝斥!
声音穿透夜色,清清楚楚传到后堂:“尔是何人!敢伤我族中人!”
孙鸣笙出事了?
不不不,她说的“尔是何人”。
两名守门侍卫闻声猛地神色一变,当即握紧兵器,就要转身往前殿赶去。
后堂周遭的风忽然无端滞住。
昏黄灯笼蒙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庭中树影扭曲摇曳。
方才耳边真切的族人闲谈,一瞬间淡渺,仿佛隔了一重隔水的纱。
温渝心中掠过一丝不安,伸手按住欲跟上去的付云舟,低声道:“有点不对。”
付云舟蹙眉四顾。方才被他们打晕拖至墙角的青婳男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平整,不见半分挣扎痕迹。族人依旧来来往往,只是神态木僵,来回重复着相同步履,眼神空洞,全然不见昨日那般活人的灵气。
前殿那声尖锐的喝斥遥遥飘来,听似迫在眉睫。可细细听来,却又隐隐有往复回荡的感觉感,空灵、可怖。两名守门侍卫对此毫无察觉,提刀匆匆奔往前殿。西侧偏房的门虚掩着,方才屋内少女压抑的啜泣,已然销声匿迹。
付云舟与温渝对视一眼,敛息缓步上前,轻轻推开木门。
屋中不见那个待献祭的少女小霖。
奇怪?这人哪去了?
常月眠立在屋子中央,一手扣住一位女人的脖颈,短匕正抵在女人心口。她周身寒气彻骨,眼尾泛红,与她以往温和的感觉全然不同。
眼前这个常月眠是充满杀气的。
女人并不挣扎,双肩松弛地垂落,神色异常平静,就想知道会有人来挟持她一样。温渝心生疑虑:在这这幻境之内,好像只有她最平静。其余周遭之人,皆是被幻力拘牵的虚影。难免展现出个人真实的一面。匕首离她的脖颈更进一步,划出了一道小口,还不至于殒命。
“月夜。”女人气息被扼得微促,嗓音沙哑,“你若要报仇,便动手吧。这么多年,我日夜都在等候这一刻……也总该会有这么一刻。”
常月眠握匕的手不住轻颤,指节泛白:“动手?阿咤,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里死人是不会真的死去。我杀你?杀不了的阿咤。况且一条性命,便可将我母亲的死和名声一笔勾销吗。”
院外骤然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大批侍卫持刃涌来,杀气腾腾,刀锋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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