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晴,宜走动。
长宁县令家苏老太太做寿,孟家半月前就接到了帖子。
苏家主君是孟远昌的顶头上司,这寿礼便有大讲究,一接到帖子林氏就开始筹备,怕出纰漏,前一夜林氏又查检一遍,确认妥贴后才封箱。
箱才落锁,孟远昌步伐匆忙的回来,连官服都未来得及脱下,就差下人将孟清漪喊到雁鸣居来。
林氏疑惑道:“何事就急成这样?”
“待穗岁过来一并说。”
孟远昌神情凝重道。
林氏怀着忐忑的心吩咐下人上茶。
没多会儿,孟清漪到了。
她向父母请了安,刚落座,就听孟远昌语气郑重道:“你们可知赵家是何人做媒?”
母女俱是一怔。
林氏茫然道:“不是赵家托媒人上门,何来谁做媒?”
孟远昌摇头:“非也。”
他看向孟清漪,问道:“上个月你可曾去过县令家?”
孟清漪看了眼母亲,疑惑点头:“去过,上月苏小姐生辰,办了场小宴。”
苏家主君是父亲的顶头上官,她费了些功夫与苏小姐成了手帕交,平日多结伴赴宴出游。
孟远昌道:“那就对了。”
他意味深长看着孟清漪道:“那日,赵公子也在。”
孟清漪闻言微讶:“苏小姐的生辰宴都是女儿家,未曾见有外男,且苏小姐生辰宴,赵公子去作甚,莫非赵家与苏县令有什么来往?”
“说对了。”
孟远昌同母女二人道:“我今日方才知,赵家老太太与苏家老太太是正经表姊妹,苏小姐生辰那日,赵公子携妹妹去苏家送生辰礼。”
这么一提,孟清漪有了些印象:“那日的确有位姓赵的小姐,苏小姐介绍说是表妹,她用了宴就走了,父亲不提我都忘了。”
林氏却听出了门道,好奇的侧了侧身:“以前没听说两家来往密切,赵家突然带妹妹赴宴,莫非是别有深意?”
苏家有位公子可还没说亲呢。
果然,孟远昌道:“这事还没往外说,也不知成不成,消息没出来前你就当不知。”
“啊呀,说赵公子呢,你看你给我岔哪儿去了。”
林氏白他一眼:“你说,谁封着你嘴不成。”
孟远昌遂继续同孟清漪道:“赵公子在宴上瞧见了你,本打算请苏老太太出面做媒,但因苏家主君是我顶头上官,苏老太太怕我们因此有所顾虑,只让赵家先自己说,若你点了头,苏老太太再出面全份体面。”
林氏听罢脸色淡了不少。
苏家哪是怕他们有所顾虑,是因着早些年张阁老给主君牵的那桩媒。
那会儿孟远昌刚中探花,孟家没什么根基,想要封官没靠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等,张阁老作为那次主考官,虽此前无来往,但起了爱才之心给孟远昌写了封推荐信。
孟远昌凭着这封推荐信进了翰林院。
没过几日,张阁老留孟远昌喝茶,恰逢阁老夫人娘家侄女探望,两厢打一照面,孟远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怕张阁老提出他再拒伤了师生情分,用茶时,孟远昌提了句未婚妻过两日进京,张阁老惊讶他竟有未婚妻,遂不再提。
这事到此本也就结束了。
可谁料到孟远昌有一日下值被那位王姑娘拦住,好一通数落。
孟远昌这才知原来张阁老给他写推荐信是因为王姑娘先瞧中了他,他拒了婚事,也惹恼了王姑娘。
从那以后,孟远昌在翰林院就处处掣肘,没过两月就打发出来,后几经周折进了京县长宁县衙。
当年这事轰动一时,不少人都知晓,苏家自然也清楚,也正因此苏老太太才没一口答应。
这事,孟清漪并不知晓。
只是她见母亲不知何故突然冷了脸,一时便没做声,孟远昌知晓林氏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温和唤了声:“夫人。”
孟远昌能被点为探花,俊俏模样自不必提,一身气质如竹如兰,便是今时,他走到哪里都还是鹤立鸡群,受人瞩目,被他这么一哄,林氏脸色就缓和了。
她思索片刻,道:“若是如此,这寿礼可得加。”
“我正是这个意思。”孟远昌看了眼孟清漪,道:“这礼得加,还要有讲究。”
若孟清漪无意便罢,但她既有意,寿礼就要送得有章程。
最好是能体现孟清漪对老太太的心意。
林氏一时就拿不出主意了。
夫妻俱都沉默下来。
孟清漪的绣品小花小草勉强能看,作为寿礼无法入眼,且眼下也不够时间;书画嘛,小猫小狗尚能看,但要作为正经场合的贺寿图是万万拿不出手的。
啥都会点,又啥都不精。
孟清漪知晓父母为难之处,却半点也不觉心虚,她会的可多了,精不精有什么要紧,她以数量取胜。
要是都精通,可不得把她累死了。
孟清漪寻思半晌,试探道:“女儿前些日子抄了本佛经,可能给老太太贺寿?”
夫妻双眼骤亮,对视一眼,林氏欢喜的一拍腿:“这个好!”
孟清漪的字是孟远昌手把手教的,为此没少挨戒尺,因孟远昌盯得紧,如今虽不说赶上父兄,却也能得探花郎一声夸赞。
苏家老太太在家中设了小佛堂,送佛经也算是投其所好。
以防万一,孟远昌让聆风去将佛经取来先过过眼。小半刻后聆风将佛经呈上。
孟远昌越看越满意。
“不错。”
林氏见果真是抄完了的,有些稀奇的道:“你何时静的下这个心。”
倒不是说孟清漪浮躁,抄佛经好生费时,孟清漪整日都忙得很,虽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可要抄一本佛经不是几日的功夫。
孟清漪如实道:“两个月前,我在街上带回一只打架受伤的狗,它伤的太重,我没救过来,当时很难过,便去抄写佛经平复心绪……”
“快住嘴!”林氏气的一个后仰:“我就不该问。”
孟远昌沉默的看着手中的佛经,良久,抬头看向孟清漪:“明日若苏老太太问,可不敢如此答。”
否则连他怕是都要被扫地出门。
孟清漪皱眉嘟囔了句:“女儿倒也还没蠢笨至此。”
孟远昌清咳一声,道:“父亲不是这个意思。”他从不认为女儿蠢笨,相反他一直觉得女儿很聪慧,甚至比她兄长还有灵性。
只是她的聪慧和灵性都用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着。”
孟清漪遂起身同父母告退,出了正院,她隐约听见父亲在哄母亲:“这都多少年了,还生气呢。”
“我气什么你还能不知道,好好的探花郎被他们这么一闹……”
周妈妈在侧,孟清漪没敢听太多,领着聆风回了抱春轩。
次日早早用了朝食,林氏准备赴宴的事宜,孟清漪则回屋梳洗打扮。
今儿她没费太多功夫。
寻思着老太太寿宴,穿了件喜庆但不抢眼的浅妃色广袖襦裙,裙身绣着蔷薇,腰间配一条禁步,明艳大方不落俗套。
一个时辰便准备妥当。
林氏对女儿的装扮从来都是放心的,四岁前她给女儿挑,四岁后小女孩有了自己的想法,衣裳首饰都要自己选。
偏选的都还很衬她,林氏虽遗憾不能继续妆点女儿,但也只好罢手。
主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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