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冬，19岁的白奉筠决定拖家带口搬到韩国打工。
家底拢共一个行李箱带一只刺猬，听说这边好赚钱，脑子一热就来了。
买完机票差不多把存款花掉小半，之后还要租房找工作，也不知剩下的钱能撑几天。所以落地后白奉筠的新奇和兴奋没持续太久，很快被赚钱的急迫压倒，让她满脑子都在琢磨先去赚点钱。
在过去二十年里，白奉筠有丰富的打零工经验。
从餐厅服务员到便利店员工，从发传单到做美甲，正式工作是没有的，只有过一天日子花一天钱这样，能攒下出国的钱都是她省吃俭用过了。
现在嘛……有技术要求的工作不可能第一天就找到，那就再回自己的快乐老家，便利店吧。
五点下飞机，晚上九点白奉筠就穿上了制服。
“你真的是熟练工吧？”
时间不早，便利店的店长大叔必须回去，但临走前他忍不住再确认一遍。
白奉筠已经戴好帽子站在收银机前：“请放心，我知道夜工要做什么，扫货检货上货，有客人来就结账……您看我连收银机都会用呢。”
她用不熟练的韩语熟练地操作一遍流程，脸上笑意盈盈。
“好吧……”大叔嘟囔着，心想店里有监控摄像，大不了明天自己检查一遍，就能确认她做得怎么样了。日结工就这点好，想甩随时可以甩开，但麻烦也麻烦在这里，他忍不住絮絮叨叨埋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不做就不做，本来也只是日结工，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这算什么教养！一点责任心都没有怎么能行，在我年轻时候这样的人……”
“……”
白奉筠只是一味礼貌微笑，选择关掉脑子里的韩语翻译器。
韩国的凌晨出乎意料地热闹，零点过后依旧时不时有客人来买东西。便当、泡面、咖啡、酒，看起来都是上班族在买，西装革履但疲惫不堪。白奉筠通常只需要结账，最多帮忙操作一下微波炉，时间很快就来到凌晨三点，人终于少了。
长时间没做体力劳动，白奉筠有些不适应地捶捶肩又捶捶腿，补充完所有货架，她从储物室取出自己寄放的背包。
“小白，你还好吗？”
白奉筠背包里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赫然是一只硕大的白刺猬。
刺猬体型之大，几乎占了整个背包的一半，乖乖匍匐的背刺在便利店稍显刺眼的灯光下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银光，它一动不动趴窝在里面，只有黑豆大的眼睛抬起瞟主人一眼。
“第一次坐飞机感觉怎么样？宠物舱没有其他动物欺负你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狂蟒之灾》，那电影搞得我对飞机宠物舱都有阴影了……”
白奉筠一边碎碎念，一边将背包里放着的食物拿出来，面包自己吃，面包虫喂给刺猬。
漂亮的白刺猬嘴巴动动，将主人安抚自己的小零食全部吃进肚子。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一道影子闪过。
有客人了，白奉筠眼疾手快将背包重新拉好，来不及放到地面客人已经进门，她连忙扯出一个专业的笑容招呼：“欢迎光临！”
来者是个有些奇怪的……少年。
身量清瘦，个头普通，穿着肥大但莫名好看的衣服，耳朵上叮叮当当一串，怪异地在大晚上还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
怪人。
白奉筠没有多看。
少年也瞟她一眼，垂下头慢悠悠走进来，没怎么挑拣就选好自己要的东西，帽檐压低示意白奉筠结账。
白奉筠挨个把货物扫过仪器，没注意桌上的背包不知何时开了个口子，刺猬漆黑的眼睛在其中闪动，和少年好奇扫过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本以为空无一物的书包里忽然有个活物在动，硬是把他吓到了。
白奉筠也被吓一跳，连忙拉上拉链道歉：“不好意思客人，吓到您了，其实里面装的是我养的刺猬，不咬人的。”
她尬笑着将背包放到收银台下面。
少年松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胆小，也忍不住丢脸地尬笑两声。墨镜耷拉下来，露出下面微弯的笑眼和挤出笑纹的卧蚕，他伸手挡住自己的口罩，似乎有些羞涩。
还挺帅。白奉筠心想，脸只有巴掌那么大，鼻子好高，皮肤也很细，不愧是遍地练习生的韩国。
正在结账时，门口的铃铛又响一次，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白奉筠看他一眼，微微皱起眉。
男人一身酒气，浑浊肿胀的两只眼睛扫视一圈，像逮到猎物似的死死盯住白奉筠和结账的少年。在二人都避开他的视线后，男人忽然抬手将酒瓶砸在地上，大声吼道：“呀，看不见老子进门吗？连招呼客人都不会，贱人婊子只知道对着男人笑是吧！”
白奉筠先被这声量吓了一跳，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多不堪入耳的话，惊怒交加地攥住手中的扫码器。
结账的少年显然也没料到酒鬼忽然发疯，他挡在白奉筠面前，眉头紧皱道：“大叔，这里是便利店，不是你撒酒疯的地方。”
男人越发暴怒：“西八！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看不起老子！”
矮胖男人走过来，伸手就想提起少年的衣领，被后者灵活一个后撤下腰避过去。
他的腰柔韧到不可思议，不做任何准备都能轻松弯折，一秒后又重新折起，连撤几步，用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叽里咕噜吐槽：“连直线都走不了还想打人，脑子被酒泡坏了吧大叔？”
少年声音很有特色，既是清亮的少年音，又总有黏连，尾调还带一点点奶音。
白奉筠后知后觉被他的话逗笑。哎，语言不通就是这样，别人讲笑话她都慢半拍。
男人恼羞成怒，看起来居然有了几分清醒，重重踩着脚步朝少年走去。
白奉筠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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