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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无尽的长风(3)

小说:

春日弗朗1

作者:

杜仲声

分类:

现代言情

青苍蔚蓝,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是她一生的从未涉略。赵方晴自小骨子里就是个顽劣性子,这么多年被规训久了,她身体里的血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制着,自我磨损。

纸上得来初觉浅。

心的锁链不轻易碎裂,特别在与世界交手时。她无法很好的把书中所学,实践证明在现实中。

所以拧巴矛盾,所以,丑态百出。

所以,在刚步入社会时,犹如浮萍,迷茫飘零久。

接受千奇百怪的滋味儿从心底流经,在满足每一次的好奇心,缓缓归于平静时。她会短暂的愉悦,在虚与委蛇之间,倒是又看清些东西了。即使心里明知,这是一件永无止境的事情,永远会伴随着起伏跌宕的情绪。

没办法,谁让事物的发展总是波浪式的前进,螺旋式的上升。初读不识句中意,满目皆是书中事,循环往复罢了。

神游了片刻,赵方晴问:“檀兆,地图这会儿显示在哪儿了?”

檀兆看了一眼手机:“大差不差,应该就是这里了。”

赵方晴猜测:“定位器不会跑丢了吧。”

檀兆环视了一圈儿,最后轻落落的说了句:“没准儿。”

阴山脚下,绿草茵茵,灰褐色的秃鹫于天空和山林之间渐起渐落。

他们仍旧没有找到飓风。心中的担子无法放下,责任在她,过了樱桃沟,忍受着内心的煎熬,前方的路越走越迷离。

乌云遮暗了阳光,随风而倒。起初浑然不觉的淅淅沥沥,风雨雷电变幻莫测。突然就开始噼里啪啦,肆意地砸。这冰雹下的好生奇怪,鬼哭狼嚎之音凄弥耳畔,让人毫无防备。

石壁下的两人,举步维艰。

静默了好久,赵方晴问:“你?怎么会在汉衢?”

檀兆答:“分配啊。”

赵方晴“哦”了一声,这个问题好像稍微动点脑子就可以知道。

赵方晴:“陆军?”

檀兆:“□□。”

赵方晴听的模棱:“□□?跳伞的那种?我小时候看过《第五空间》,和你说的有差别吗?”

海陆空这方面的知识点太多,上学时很少被普及,最近一次是每年军训后的大学征兵宣讲。总归觉得大规模武器战争距离生活太远,她对军事缺乏直观的认识和感受。

更何况,生活水平整体也还不错,长时间的和平环境,令她居安思危的太少,漫游途中有缘从旅者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当今世界的信息化战争、经济战、文化入侵以及气象战……而后又觉得,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大概率寿终正寝都不会见到炮火弹片。

檀兆:“隶属空军。”

赵方晴点点头。

几秒后,他主动转移话题,补了句:“我明天就走了,你呢?打算在这儿玩几天?”

赵方晴摇摇头,她自己心里也没数儿。

急风骤雨下,来时的路早已泥泞不清,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大雨开始不识趣的扭转方向。

不经意的对视,让她有些局促。

赵方晴双手背后摩挲着石壁,时而望向山洞内部,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深邃的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她身上的白体恤和牛仔裤已经完全被打湿,黏糊糊的粘在身上,骇人的风声不停歇的嘶卷,心中疏漏加剧。

呲……呲呲……呲呲呲呲……

声音通过空气传播,紧接着又是一阵儿“嘎吱嘎吱”。

她对噪音的敏感远高于常人。

冷风袭来,赵方晴咳了一声:“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皱着眉头轻声形容道:“有点像是……指甲刮黑板?”

檀兆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

好吧,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

不过这声音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心理折磨,赵方晴紧了紧牙关,浑身不自在,尝试着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雨水利落的刮在脸上,她的头发不经允许的塌了下来。

赵方晴尴尬的抹去脸上的雨水,忍不住问了句:“汉衢的热干面好吃吗?”

说完上一句,忙不迭绞尽脑汁的想下一句,略微生硬,背后倚靠着大石头,赵方晴仰头看天,闲散地说:“小时候,跟着我妈总是吃热干面,所以对热干面情有独钟。汉衢的,我还没吃过,也不知道正宗的什么味道。”

檀兆笑了一声:“下回你去提前告诉我,我请你。”

山洞里的声音渐渐趋向平静,没过一会儿,又传来一道如同棍子打桶,夹杂着死寂的恶寒,借着风迎面扑来。乌压压的积雨云下,一条明晃晃的带状闪电劈中了一棵胡杨树,树干中心瞬间炸裂成大片白色,树心内部开始自燃,越烧越旺。持续了有五分钟,终究没敌得过雨势。

赵方晴被自然的力量震撼了,无形压力让她的神经末梢变得高度敏感。黑云滚滚。

“过来。”

檀兆的声音沉稳内敛,他喊她一道去洞内避雨。

赵方晴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过去,头脑中虚构着荒诞,随时随地,保持着高度警惕。

坡路越走越宽,洞腔逐渐扩大,一成不变的漆黑幽暗,手机是唯一光源,头顶百米之上是一小点压抑的天幕,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

她语声本能的低下来,慢条斯理:“就到这儿吧,别往里面走了。”

檀兆默不作声,赵方晴在后面跟的蹑手蹑脚。

有水顺着石壁落下,嘀嗒——嘀嗒——

脚下踩了一坨软软的东西,赵方晴照明才看清楚,脚下的死物让她瞬间毛孔收缩,头发赫然立了起来。几只腹围膨大的死蝙蝠,无法明确判断什么时候死的,尾巴明显有腐烂尸绿,腥臭态引人作呕。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也就是一瞬的紧张,很快又定下心来。

判断没错的话,他们刚才大概是经过了一个拐弯处,此刻正对的方向,就是来时的路,大概在牧场的东北。

他为什么一直往里走?他也不说话。

迟疑片刻。

赵方晴语势强硬的说:“我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檀兆转过头:“怎么?”

赵方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吞吞吐吐:“我给你讲,你可要注意你的身份。”

檀兆倏尔一笑:“嗯?”

赵方晴的脸上不见血色,心里莫名的窝火,忽然认真:“我觉得避雨的话,没必要再往里走了,就在这儿吧,要不就回去。淋着雨,其实也是可以的。”

檀兆刚想说什么,洞内的声音再次响起,稀稀拉拉的逼近了些,刺耳又清晰。

“等等。”

卧槽......赵方晴有些呆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不动声色的碰了一下檀兆的胳膊,抬起下巴颏不安的朝他身后点头不止。

檀兆转过身子,赵方晴拽了几下他的袖口,暗示他赶紧跑吧。

看着表情严肃,噤声摇摇头,她又不敢轻举妄动。

赵方晴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声心跳都强劲有力。

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一把花生米砸在了赵方晴的身上,瞬间毛骨悚然,她正准备跑,檀兆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赵方晴再大力也甩不开。

“你别拉我啊!赶紧跑啊!傻子。”

赵方晴尖叫了一声,表情狰狞的二次回头。欸?怎么是一个脏兮兮,穿着一身破烂儿黑袍子的老头,估摸着得有六十高龄。

赵方晴声音软弱:“你是人是鬼?”

瘸子抬起拄着拐杖的枯手往前进一步,拐杖差一点落在她的腿上,还好赵方晴侧身躲得快。这一棒子阴差阳错的括在了檀兆的腹外斜肌处。

瘸子怒骂到:“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真没教养!”

赵方晴还没反应过来。

檀兆看着瘸子笑了:“徐爷爷,请不要生气。”

赵方晴机敏的打量眼前这两个人:“啥?!爷爷?!你认识他!”

眼睛瞪的老大,赵方晴往檀兆的肩膀捶了一拳,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檀兆给她使了个眼色:“我刚想说,你让我等等。”

赵方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拐杖,狡猾的露出一抹微笑:“大爷,你这头发长的都可以编辫子了。实在不好意思。”

老头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万一这两个人是一伙的怎么办?还是不要激怒他们的好。信号微弱,赵方晴拿手机同时给敖琪和卢缇发了条信息:如果我三十分钟后没回你,记得报警。

敖琪回复的最为迅速:什么?!出了什么事儿了?

赵方晴:暂时安然无恙。

敖琪问:你不是跟檀兆在一起呢?

赵方晴:是的。

敖琪发来一段语音:哈哈哈,怎么?

好像也没怎么……赵方晴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了,关了手机。

洞室的宽敞处,支着几盏电池灯,灯光昏黄。

人的影子在墙上投映成了两倍。

赵方晴指着空地的一块儿雕塑问:“那是什么?”

方方正正,双手呈抱拳之姿,刻痕明确的标出了鼻子眼睛和嘴巴,神态晶润漂亮。

檀兆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徐公没有理会二人,檀兆上前解释:“徐爷爷,不是故意要打扰您。外面天气恶劣,迫不得已来此。”

徐公自顾自拾起沾了水的笔:“雨停了,就赶紧走吧。”

水桶残缺了一角,应该是是摔破的。他竟然会作画?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说空旷也不空旷,说拥挤吧,也没有那么拥挤,真真家徒四壁。要散架的破床,床上铺着稻草,草上一张麻席,席子上铺着黄白相间的格纹单子,再往上堆叠就是一坨被子。

没事儿,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儿性格缺陷和特殊癖好,她能理解。

赵方晴揉揉鼻子,看着徐工把笔在污水桶里涮了又涮,沾了些颜料开始在木板上勾线。他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落笔细致,灯光照的亮了些,赵方晴看得更仔细。

木板糊了泥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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