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见过公子!”
两人慌乱屈膝,谁能想到公子今日会突然踏足礼园。
“无妨,怎么不进去?”他随意抬了抬手,示意她们无需多礼。
“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相见。”
“这……”
江德昆抬眸。
庭院深处随弦乐舞动的女子巧目盼兮。
“您来的不巧,少夫人正与二小姐奏乐起舞。”
那双眼有种无法言喻的灵动与蓬勃的生命力,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她分明是向前跳跃,落地时却是腰腹用力后仰,脖颈脊柱弓起一段优美的曲线,似白鹤高唳时引颈,又恍若凛冬大雪压弯了的劲竹。
忽而,琵琶声铮,震碎满身的雪。
珠钗松动的瞬间,她猛的起身,一停一顿间,绿竹弯了又弹。
明珠镶嵌的双股钗坠地前滑,目之所及,四下皆静。
一片寂静中,江德昆踱步上前,俯身拾起那枚滑至墙角的珠钗。
抱着琵琶的江皎月眼眸流转,正见这一幕,她垂眼,起身行至他身侧,“大哥哥。”
琵琶声顿了一瞬,转而婉约柔和起来。
初春冰雪消融,涓涓细流般,全然不同于方才铮铮奏响似有兵戈相交的狂躁,淮娘的舞步也随之轻缓。
江皎月心中有压抑的郁气,弹不出这般潺潺如流水的曲子。
淮娘状似无意扫了眼江皎月,却见这人静雅地坐着。
依旧是初见时那副纤细内敛的样子,带着些微怅然的朦胧感,像是画中踱步而出的仕女。
淮娘分神打量四周,果然如她所料。
游廊深处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如火枫叶飘然落下,那人斜揽着那柄镶了象牙的凤首琵琶,指尖翻飞,面上却是娴静淡雅的出奇。
飘飘乎如遗世而独立。
他抬眼看来,恍惚间,淮娘几乎意识以为这人是清风明月的仙人下凡。
可眨眼一瞧,他周身萦绕的哪里是什么她惊鸿一瞥的仙气呢。
不过是氤氲的病气笼罩。
淮娘步履愈发轻缓,渐至收尾。她的身形停了下来,裙摆随戛然而止的动作来回摇晃。
腰间环佩叮当,惊动画中人。
泛音空灵,如钟磬悠扬,余韵徐歇。
揉弦的动作叫他做的分外自然,江德昆揽着琵琶,抬眼看来。
“淮娘。”
他随手按住还在震颤的丝弦。
“你找我有事?”
淮娘站在他面前,江德昆坐在廊下,微微仰头的动作显得他眼中那抹专注更加显而易见。
褐色的眸子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
江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绕过走廊无护栏的横椅,重新端起那副淑女姿态,缓步而来。
“是。”
他起身,将琵琶递给碧空。
江皎月与淮娘对视一眼,眼中都是不解。
尤其是淮娘,按照她的想法,江德昆来礼园的可能,应该比她踏足竹苑更低才是。
又是送东西,又是亲自过来。
两人正打着眉眼官司,江德昆长身玉立,信手拈起衣袖上一小枝桂花,“我们去书房说?”
“皎月,你也来。”
淮娘动作一顿,与江皎月同时看向他,淮娘道,“你要说什么?”
江德昆看了眼碧空,后者会意,立刻道,“碧空告退。”
经过桃红燕儿两人时,低声提醒道,“走了,里头怕是要聊上一阵。”
书房。
“半月后万寿节夜宴,你们可想去?”
万寿节不仅是圣人的生辰,更是万民同乐的庆典。
彼时夜市连开三日,热闹至极。
淮娘家乡又被称为江南水乡,四通八达的河流将街市划分。每当这时,她的生父就会被船商聘走,留下她一人照看船只。
淮娘一般会渡人至后半夜,然后将船化至水中央,然后躺在船上,任其随波追流。
遥遥的,街市灯火阑珊,游人如织。
乌篷小船被水浪轻轻拍着,水声涛涛,好似又回到阿娘的怀抱。
小时候阿娘就是这样抱着她。
静谧的夜晚,淮娘总是想起她。
淮娘眨了眨眼,摒弃泛上心尖的酸涩,“我们还可以不去吗?”
“当然,圣上体恤。只是我想问过你们的意见。”他语调温吞。
淮娘看了眼江皎月,她从方才江德昆让她一同来书房就开始沉默,“我还没见过这种活动,自然愿意去,只是不知道皎月愿不愿意?”
“皎月,你愿意去吗?”
“去,当然要去。”
这话颇有一番怒气上头,冲动行事的意味。
江德昆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不用勉强自己。”
“没有勉强,我非常、愿意参加晚宴。”
他顿了顿,“那好。”
淮娘正想着江皎月生气是不是和诚王有关,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抬眼盯着江德昆瞧了一会。
他表情仍旧淡淡的,瞧不出什么,可淮娘就是觉得不太对劲,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最后淮娘还是选择信任自己的直觉,它在关键时刻帮过自己多次,“你不想去吗?”
江德昆闻言眼神微动,“没有。”
“真的?”
淮娘拧着眉,身体下意识前倾。
他眉眼低垂,“嗯。真的。”
缓了缓,江德昆道:“既然你们都愿意赴宴,我叫人做些准备。先走了。”
说罢,江德昆起身,江皎月也跟着站起来,略微福了福身,“大哥哥慢走。”
目视江德昆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在影壁后,江皎月才坐下。
一直关注他们的淮娘支着脑袋,在江府生活了三个多月,究竟是不适应。
光是看着就累,幸而没人要求淮娘顺从这一套。渐渐的,礼园与竹苑形成一种略显微妙的求同存异的生活方式。
“阿淮怎么这样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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