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小院地方不大,但是挤满了人,平时见得到的见不到的亲戚,今天都到场。
庄鹤止脱了身,赶紧在人群中寻找胡一手。
不一会儿,他就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对着到场宾客作揖。
两人走到胡一手面前的时候,胡一手正准备往里屋走。
“胡师傅,且慢!”庄鹤止喊了一声。
胡一手听到胡师傅这个名字,就知道一定又是公事。
他很恼火,自己是走正规渠道告假了的,怎么我人都在老家,活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憋着气,但又碍于今天是个大喜日子不好表露:“两位,真不好意思,你也看到了,我女儿出嫁,有什么事情,等我休假完了再谈吧!”
庄鹤止没回应他的话:“胡师傅,李仁义大人向您问好。”
短短几个字把胡一手吓得不轻。
他鄙夷地看着两人,脸上又是嫌弃又是害怕。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别在这里,跟我来。”
带着两人进了一间无人的偏房,胡一手便直话直说。
“两位到底是为何而来,我已经退出,还想怎样?”胡一手想发怒,但想想面前这人提到了李仁义大人,高低也是个官,不敢放肆。
“胡师傅,您别生气,刚刚吓到您,不好意思。”庄鹤止一改刚才的语气,“其实,不是李大人让我来的。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您一定认识我的奶奶和父亲。”
胡一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眉头逐渐舒展开:“你是,庄家人?”
庄鹤止点头:“没错,我是庄家后人,我叫庄鹤止,如今在工部当差。”
胡一手轻松了不少:“哎呀哈哈哈哈,小庄啊,多久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今天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庄鹤止笑笑:“其实,我也是昨晚才知道您告假,贸然前来没有告知您,实在不好意思。其实……我是为了漕运改造一事而来。”
胡一手的表情凝固了:“漕运改造……这件事我不清楚,我只是打样送货的,你不应该问我。”
“之前物料签押,一直都是您负责的,但最近,您却被除名,这到底是为何?”庄鹤止单刀直入。
“你也看到了,我最近要请假嘛,换其他人跟进,很正常。”胡一手摆摆手,准备往外走,“这是件小事,没有什么背后的原因,小庄啊,你别纠结这件事,我还要忙呢!”
庄鹤止拦住胡一手的去路:“胡师傅,您别走。这次漕运更换的最新系统,您见过的,您替我奶奶和父亲打过样的,您认识那是庄家的东西,对不对?”
胡一手道:“庄大人,您别让小人为难。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做工的师傅,东西是谁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
一声“庄大人”叫出口,刺痛了庄鹤止。
胡一手这是在提醒他,继续问下去,他有可能会给胡一手带来麻烦。
胡一手只是一个平凡生活的手工艺人,他经不起这样的麻烦。
“抱歉,胡师傅。”庄鹤止眼里黯然失色,“您去忙吧。”
胡一手叹了口气,走出门去,留下苏厌和庄鹤止在房间里,相看无言。
“要夺回那个图纸真的是没有这么简单。”苏厌感叹,“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设计最终无法被保全。”
“创造一个东西需要一个人的全部的心气和心血,但是拿走它只需要一个名字,一份权利,一个让大家都没有办法的规矩。”
“造一个连机枢,三代人都扑了进去。改进一个安全锁,你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计算、考量、测试。”
“但是有人要拿走,只需要签个章,同人喝几杯酒,再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如果你要追真相,会给同你一样境遇的人带来麻烦。”
“凭什么这些麻烦是由你们承担啊!”
苏厌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气得双肩直抖。
庄鹤止反而没有苏厌这么生气,也许他一开始就处处碰壁,到这一步也习惯。
“我们先走吧,看看还能不能想另外的办法。”庄鹤止说完,两人就往屋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屋内传来了啜泣声和争吵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奇怪,大喜的日子,是谁在哭谁在吵?随即顺着声音跟了过去。
只见堂屋里,胡一手恼怒地大喝。
对面是新娘子,胡一手的女儿胡小妹,抱着一个精致的匣子在那抹眼泪,身边还站了几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眷,低声安慰。
“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执拗!”胡一手拍了一把大腿,指着胡小妹埋怨。
胡小妹不说话,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自己的父亲,默默掉眼泪。
苏厌偷偷从后方溜过去,来到一个女眷身边:“姨娘,这是怎么回事啊?”
女眷将苏厌悄悄拉到廊下,避开堂屋中央的争执,焦急地说:“这位姑娘,你也帮着劝劝胡师傅吧,那匣子真砸不得!”
她朝堂中正在啜泣的胡小妹努努嘴,眼中满是怜惜。
“你看到小妹手里的匣子没?那个啊,是她娘留下来的。她娘身子弱,去得早,临走前什么也没多说,就留给她这匣子,说是嫁妆。”
另一旁年纪稍长的姑婆这时也凑过来,抹了把眼泪,补充道:“她娘啊,早知道自己撑不过去了,但又实在心疼这个女儿,就自个儿寻了块老檀木,病了几年,就磨了几年。”
“疼得厉害时,也是摸着这个匣子睡的。那最后一层漆,都是撑着身子亲手刷的,刷完没多久就……”姑婆声音越来越小。
先前那位女眷忙接着说:“但他们自己也没想到,到了这办正事的时候,找不着钥匙了,打不开这匣子。”
“胡师傅五大三粗的,他哪里有这细心思,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让小妹把这匣子砸开,出嫁要紧。”女眷指了指那匣子,“小妹这才发疯似地护着,同胡师傅吵了几句,她说要是砸了,就把娘最后那那片心都砸烂了。”
说到这里,女眷瞥了一眼堂屋里脸红脖子粗的胡一手,语气无奈,似乎恨铁不成钢。
苏厌这才了然。
堂屋内,气氛紧绷。
眼看着两人又吵了起来。
胡一手急得额头冒汗:“吉时要误了!一个木头匣子,比你终身大事还要紧?你娘若在,也肯定要你砸了匣子赶紧把东西拿了,收拾妥当上轿!你只管拿给我,我给你砸!”
胡小妹死死将匣子护在胸口,硬要和爹犟:“不许碰!我不砸,我不走,您不要再说了!等我找到钥匙打开,我自然上轿!”
胡一手又急又气:“傻闺女!你娘疼你,盼着你顺顺当当出嫁!这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如今为个死物哭成这样,才真是伤了她的心!”
胡小妹被胡一手那句“为个死物哭成这样”呛到了,这些年受的委屈狠狠决堤。
胡小妹站起来,先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胡一手,然后带着尖锐的哭腔吼道:“为了死物伤了娘的心?爹,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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