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暗青山,小河镇四处灰蒙蒙一片。
震耳的雨声砸的脸疼,周围满是腐臭味。
李今约坐在尸体垒成的床榻上,望着直径约莫一米左右的召魄阵,扯着嘴角讪笑:“人倒霉起来,连做鬼都不得安宁。”
“多大仇,多大怨,连命都不要了。”
以血为引,以命为向搏,以身伺鬼,用百分之一的机会,召出她这个倒霉鬼满足原身三愿。
“可惜——”
可惜她李今越三步一小仇人,五步一大仇人,但凡有个人知道她身份,都会不远万里跑来,只为把她砍成臊子。
李今越撑着这具又瘦又弱,不知在这乱葬岗中淋了多久暴雨,还流了大半血的身子,歪歪倒倒站起来。
她正扶着一具不太新鲜的尸体往下爬,忽然,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身体顿住,缓慢扭头。
身后的尸体堆下不知什么时候摸过来一群狼,她挂在尸体堆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它们的皮毛与雾气融为一体,浓绿色的眼睛宛如一盏盏坟头鬼火,直勾勾盯着她这个满地尸体中,唯一的新鲜食物。
齐腰高的狼群速度极快,她几次靠本能躲过,也顾不上恶不恶心,迅速从尸山上滑落地面。
捡起地上树枝便往头顶呼啸而过的狼王肚子上捅,枯朽树枝擦过灰茸茸的肚皮后,寸寸断裂。
李今越懵逼眨眼,显然没适应从一剑斩落三级大妖的天才榜魁首,变成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女子。
肩胛骨一阵巨疼,血不要钱往下淌,淋了狼王一脸。
李今越一拳锤到它脸上,狼王毫发无伤,倒是把自己锤得后退两步,无奈只能连踹带抬用狼王挡住狼甲乙丙丁。
狼王半边身子李今越身上,其它狼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视线落到狼王身上,它前脚离地浑身重量往李今越身上压,要不是身后墓碑承受了大半力道,此时她已经躺倒在地。
一旦倒地,这群狼会毫不犹豫得咬破她喉咙。
李今越眼睁睁看着狼王眼睛从一双变成两双,再生四双,越来越多重影,因失血过多,呼吸变得沉重,身体靠着墓碑正在慢慢下滑。
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死了!
口鼻血气弥漫,巨疼让她整个人猛然站直,双指尖化作利爪袭上狼王眼睛,她甚至看清楚了狼王惊恐之下颤动的眼珠。
蓦然松口,血连成珠撒出落到某处,传出阵阵颤音,是李今越最熟悉的声音,是剑鸣!
修士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未得大道身死道消更是不计其数,别说乱葬岗了,就算你在外面摔一跤,摔出个法器,也算你运气好,没什么好深思的。
李今越直奔幽光处,她快狼群更快,好几次狼尖利的牙齿擦过脚踝。
忍着巨疼,终于看到一柄剑身亮白浅蓝,却带着一抹十分不搭的火红剑穗,显得有几分臭屁。
她立即伸手,企图抓住剑柄,谁知那剑好像看穿了她意图,往后娜了一点。
李今越:“?”
这居然是把有主灵剑,不然她碰。
瞬息之间,狼群已蜂拥而至,李今越的眼眸中只看到一只只眼神幽绿,凶恶无比的狼群从四面围过来。
遭了——
李今越心头一沉,眼下这局面能逃出去的几率令人发指,除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但要她上来不到一天就要葬身狼腹,她又觉得实在无颜回去见狐朋鬼友。
要死,也要潇洒几天再死!
李今越抬手护住脸脖颈等致命地方,腰背弯曲,目光迅速在地上乱石堆中搜寻。
忽然,那一道剑气猛然爆发,那些将李今越团团围住的狼群“扑哧”一声被剑气切成块。
尸块混着内脏,噗噗往地上砸。
李今越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腰间四四方方冻肉后,放心地躺在地上大喘气。
开尘围着李今越转圈,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不动了。
李今越看准机会用尽所有力气拽住剑柄,开尘在她手中颤得厉害,剑气在体内四处乱窜,呕出一口血。
“打个商量小剑剑,我帮你把你前主人遗体找出来安葬,你跟我一段时间如何。”她嘴里说着商量,手上力道一点也不像要商量的样子。
开尘颤得更厉害了,残影簌簌,最后它干脆飞出去,企图把身上这个不知感恩的人类甩下去
一路横冲直撞把李今越甩坑里,胳膊覆上一层薄冰,开尘速度极快,她只能躺在坑里看着光弧离开,嘟囔道:“好歹一起出生入死,这么无情。”
右手薄冰融化,撩开衣袖,刻意忽略的伤口大咧咧出现在眼前。
深刻见骨的伤口周围还有无数细小伤口,秘密麻麻刻着“宋家”。
李今越抬头,企图仰望出一丝天光,黑云遮天蔽日,寻找无果认命得找了条小路三步一跌前进着。
小妹妹,你真的是找错人了。她能做的仅仅是一月后还她一具健康的身体。
乱葬岗唯一的活人走了,本该寂寥无声的乱葬岗来了一群青衫道袍,青衫道袍弟子被分为两批,一批手持罗盘,一批肩旗幡,罗盘飞速运转,为旗幡查找合适位置,两批人相互合作今然有序。
忽然,腐臭泥烂的乱葬岗被寒冰冻住,雨丝顿在半空中,风声,雨声,甚至树叶摇晃声都止了。
青衫道袍弟子连忙放下手中活,对着虚空抱拳行礼。
“剑君,这边没有发现魔气,倒是有十几头为开智的狼妖,看样子是被开尘剑解决了。”
被称剑君之人,白衣似雪,黑色长发披散在外,不做任何装饰,踏雪而来,郁郁葱葱树林成了背景,极致的黑与白。
他屈指一点,藏在泥土里中繁复的血色法阵翻涌出来,邪气森森,各种尖锐之声,十分刺耳,随着他手掌翻动,所有诡异全部消失。
“去查。”
此时无尘匆匆赶来,许久未见主人倍感亲切,刚要靠近却被一道无形结界挡住,对方脸上无波无澜,“洗干净,归鞘。”
说完拂袖离开,对它这柄陪伴了他四五十年的神剑没有任何留恋。
无尘:“...”可恶的女人,害它被主人嫌弃。
而此时的李今越正被包成粽子躺在小河镇医馆床上,床边还有个天剑宗女弟子喂药。
女弟子眼中全是担忧,口中责怪道:“都通知了叫你别出门,别出门,你一个凡人女子,没事在外面乱跑什么,是嫌命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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