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唇一触即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手术器械发出清脆的碰撞,男人不再开口,放了段音乐后,开始在单棕身上忙碌。
管风琴庄严起奏,诗班虔诚颂唱,圣洁的旋律覆盖住刀具划开皮肉的裂帛声。
这颂歌莫名耳熟,也许它曾在某个教堂外听过一耳朵。
人类时期的回忆总是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就像从海底浮上来的水泡,充满了随机性。
不知道还要再这样躺多久。
单棕静静忍受着饥饿,大脑在短暂的卡顿后缓慢转动。
它疼吗?
丧尸当然没有痛觉。
不过在单棕活着的时候,还是很疼的。
回忆的泡泡在黑暗中零星冒出,当颂唱循环到第三遍时,单棕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时他跟朋友两个人在商贸大厦搜寻物资,一只丧尸阴险地藏在一家服装店内,跟假模特混站在一起。
商厦里没有电,单棕很谨慎,走得也非常小心。
可等他的手电照到那张狰狞的面孔时,一切都晚了。
那丧尸想咬他的脸,单棕本能伸臂去挡,搏斗中,左臂传来一阵剧痛。
单棕心立刻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完了。
根据经验,被丧尸咬中颈动脉等致命部位,人类在一分钟内就会尸化。
而被咬中手臂或腿等部位,最多能熬两个小时左右。
朋友也慌了手脚,奋力用匕首帮他干掉那只丧尸。
俩人互相搀扶着大口喘气,朋友的手电光打向单棕流血的左臂,不死心地照了又照,颤个不停。
他们是同系,老家都在华国,平时在学校算点头之交,偶尔聚会还能碰两杯酒。
单棕跟他是在尸灾刚爆发那阵遇上的。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老乡见老乡,可不就两眼泪汪汪了。
俩人很快组成逃难搭子,友情也迅速升温,一起找物资,一起打丧尸,战斗时都敢把后背交给对方,说句生死之交也不为过。
但那些,都是在单棕被咬之前。
朋友瞪着他的伤,眼里的恐惧藏也藏不住。
完了,全完了。
单棕捂住伤臂,万念俱灰。
他准备了些遗言,打算跟朋友告别,自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可腹稿还没打完,一群丧尸就循声涌来。
求生是人的本能,单棕知道自己会死,可他还是跟着朋友拔腿跑了。
后路被堵死,生路只有一条,他该跟朋友分开跑的,却始终没找到机会。
大约跑了十多分钟,眼前的朋友忽然回身,推了他一把。
该庆幸他跌倒的方向是左侧的落地窗,而不是身后的丧尸群吗?
单棕自高层仰面跌落,喊出口的遗言,是一大串“啊”。
遗言在被骑士长矛贯穿时戛然而止,单棕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实在是,太疼了。
玻璃窗碎裂的声音大得惊人,比起追默默逃跑的朋友,丧尸们更愿意跟着他共赴黄泉。
无数丧尸追寻血味儿和惨叫声往外爬,一个接一个的自由落体,经过他时发出“嗖嗖”的破空声,像一辆辆超速的赛车。
那一夜,尸体摔烂的坠地声持续了很久。
单棕是望着月亮死去的。
合眼前,清冷的月亮正隐进乌云里,等再睁眼,月亮已整个探出,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色斑。
它就这样被长矛牢牢困住。
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恍惚间,单棕以为自己还挂在那座雕像上。
当男人再度将它抱起,单棕竟有种长矛慢慢退出体内的错觉。
颂歌仍在循环播放,男人把它抱进某个盛满水的容器中,仔细清洗。
热气蒸腾,熏得单棕面颊潮湿。
绵密的泡沫在头顶越堆越多,男人边揉搓边帮它按摩头皮,清理得很尽心。
单棕喉结微动,希望那双上上下下的大手别再乱跑,快点伸它嘴里。
一下,一下下就好。
它好想咬他一口。
大抵是某位心软的神听到了它的呼唤,下一刻,两根修长的手指当真探进它的唇,撬开了它的牙关。
单棕欢喜,每根神经都在颤栗!
它拼命咬合牙齿了,可药效未退,它只能做到让颌骨微微发抖。
饥饿的人类不会心疼炸鸡,极度饥饿的丧尸更不会心疼人类。
亲情?友情?爱情?
再珍贵的情感都抵挡不住那股饿。
它咬住这个人了吗?
它是不是已经在吃他了?
单棕亢奋过头,有些发懵。
没等它搞清楚状况,那手指倏然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挤满薄荷香的牙刷。
硬邦邦的。
单棕:……
它有亿点点生气。
洗过澡,男人把单棕抱到另一处,先将它湿漉漉的身体从头到脚擦干,又用吹风机吹了头发。
接着还帮它剪指甲、穿衣服,窸窸窣窣忙个不停。
男人偶尔会离开,没了诱惑,单棕的饥饿程度也会稍稍降低。
但,它还是期待着男人能回来,继续用浓郁的香气折磨它。
就算吃不到会很气,丧尸也依然喜欢人类。
咔嚓——咔嚓——
男人带回了相机,将单棕摆出各种各样的造型,不断拍照。
单棕静静依偎在男人身边,脑袋乖巧地枕在他的肩上,玩偶一样听话。
人类就是丧尸的欲望源泉。
它喜欢离他这样近。
* * *
“Honey?”
“Ho~ney~”
亲切的呼唤变着调子的叫,那种听过的幼师腔调又回来了。
响指在耳边清脆打响,忽左忽右轮番提声。
单棕蹙眉,睫毛颤了半天,堪堪掀开沉重的眼皮。
这是个暖色调的房间,几盏云朵状的棉花灯从天花板垂落,让整个屋子变得更加柔和。
玄关处有钥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旁边贴着两张便利贴,字迹模糊。
开放式厨房,连着客厅,中间隔一张大理石台面的岛台。
书架贴墙堆着各类书籍和杂物,再往里的房间的深处,则摆了张宽敞的双人床。
单棕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打量眼前的一切。
它浑身清爽,身穿浅褐色睡衣,衣料上印着可爱的玩具熊图案。
腰腹的伤口已被缝合,破破烂烂的脏器被塞回肚子,左臂的咬伤也覆盖了层人造皮肤。
大致看来,它几乎和正常的人类没什么两样。
单棕转动灰眸,皮肤苍白得病态,透着股死气。
“怎么样?清醒点了吗?”
金发男人从它坐着的沙发背后绕出,双手撑膝站在它面前,与它平视。
“抱歉,之前用那么粗暴的手段对你……我可以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了!”
“Honey,还记得我吗?”
金发男人用手指指自己。
“维克多!我叫维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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