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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

小说:

自损一千

作者:

贺一天

分类:

现代言情

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一个以鱼龙混杂和危险破败而出名的地方,它们藏在高楼大厦永不见光的阴影边缘,处处腐朽、热闹非凡。这里盛产妓女小偷通缉犯和流浪汉,公安破获的大案十有八九会以这里为起点,剩下的二三大概是以这里为终点。生活在这里的人就像生活在这座城市水沟管道里的蟑螂鼠蚁,治无可治,却根深蒂固且个个身怀绝技。

在《功夫》里这个地方叫“猪笼城寨”,在G市,这个地方叫“十三街”。

顾以周第一次遇到安亦就是在这儿。

狭窄的巷子里处处挂着破洞的红裤衩和发黄的白背心,石板路上流淌着恶臭的泔水。不知谁家吵架,握手楼破旧的铁窗中飞出一把菜刀砍在了街边刚支起的牌桌儿上,八十岁的老太太手握花牌,反手拔出桌上的菜刀又顺着窗户将刀扔了回去,叼着老牌香烟操着流利的脏话声若洪钟:“干你老母喔瘪三!!自己命衰不要连累别人!”

两秒钟后,眼底黑青满面胡茬的中年男人举着菜刀出现在窗口亦不落下风,“你麻痹夭寿哦死老太婆!又他妈不是我们家的刀!!一把年纪赶紧去死啦!我他妈帮你买棺材!”

“老娘砍的就是你哦死扑街!洽饭配狗塞!”

夕阳将下,躲过从天而降的飞刀,躲过老太太的浓痰,巷子直通一条同样满目疮痍的窄街,街道尽头是一处相对开阔的院落,院子由三座相连的二层小楼围成,靠西的一座挂着牌子已经无法分辨的黑网吧,网吧旁有一截摇摇欲坠的铁梯直通地下。

这是一个手机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儿,顾以周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下楼梯。即便天还没黑,但下了铁梯便是光影全无,顾以周用手机打着手电才看清面前一扇厚重的工业风格的铸铁门。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牌子,不知道的人只会当这里是一处被废弃已久的地下室。

铁门很重,推开的一瞬间从门缝中泄露出的红光和嘈杂的重金属摇滚乐仿佛把人拉进了盘丝洞。

正对着铁门的吧台上方嚣张的悬着一排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抽象字母,不知道是哪国语言。

铁门后的光景和铁门外天差地别,音乐声震耳欲聋,人山人海群魔乱舞,衣着诡异、发型杀马特的男男女女搂抱着纠缠在舞池边的卡座里,挥开眼前弥漫的白烟,灯红酒绿中能看到舞池中央缠着钢管的舞娘,吧台前扔酒瓶子的调酒师,四面八方骰盅嗡鸣。最热闹的一个卡座中有一粉色短发的女生手拎高跟鞋被簇拥着站在卡座中间的桌子上吹酒瓶,周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酒吧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自打顾以周推开门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视线往他身上扫,因为背着双肩包身穿白色休闲外套的顾以周和这里格格不入。

“哇靠,他还背着书包诶!”人群中传来刺耳的嬉笑。

这些人危险中透着戏谑和审视的目光会让任何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产生强烈的不适感。类似于吃饱后的狼群中忽然闯进了一只小白鼠,它们可能没什么胃口吃你,但是撕吧着玩儿还是很有兴趣。

顾以周强忍着这种不适,冷着脸四处张望,有两三个人在大声冲他吹口哨儿,他压着火没理。然而下一秒,一个轻佻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小弟弟,是不是迷路啦?”

那人吐息间清冽的薄荷味儿在这片污浊的空气中第一时间刺激了顾以周的感官,他猛的转身,那人还保持着弯腰伏在他耳边的姿势,以至于在他转身后两人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顾以周本能的往后退,却被不知从哪儿伸出的一只脚狠狠一拌,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围瞬间爆发出一片歇斯底里的夸张怪笑。瞬间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推向顶峰,烧得神经噼里啪啦作响。

刚才伏在他耳边说话的少年站在一个破音响上,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脚踩黑色军靴,坠着链条的工装裤收进靴里,暗红色的半长头发微卷,随着他歪头的动作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和刀削似的尖瘦下巴,姿态慵懒而嚣张,如果不是他赤裸着平坦且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和刚才虽魅惑却明显低沉的声音,顾以周差点儿以为他是个女人。

这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口香糖,脸上的玩味笑意和周围的其他人并无区别,像打量一只误入荆棘丛林的小白鼠一般。

顾以周正要起身,背后不知谁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上,于是周围又是一阵哄笑。肩上那只脚极其轻蔑地在他的白外套上蹭了蹭鞋底,接着忽然发力,猛地将他往地板上摁去。

顾以周没回头,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面前红头发的妖艳少年,生生抵住了踩在肩上的那只脚。

身后踩着他的那人明显一顿。

面前雌雄莫辩的红发少年邪气的笑了,随口吹了声无比刺耳的口哨儿。

这里很多人都染着五颜六色的劣质发色,随便抓几个人就能凑够赤橙黄绿青蓝紫,被酒吧缤纷的射灯一照就显得更他妈劣质。只有这人的暗红色卷发在这片诡异的红光中被衬的非常相得益彰。

踩在肩头的那只脚像是收到了什么命令,从他身上拿了下去。顾以周从地上站起来,不畏惧地逼近眼前的少年,冷声道,“我找温涵。”

进这门之前他就叮嘱过自己,要是遇上傻逼千万别动手,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儿,豁出命跟一帮流氓挣面子大概率捞不着什么好处。

可面前这人显然就是傻逼中的极品,刺儿头中的战斗机。

“你找温涵啊?”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找吧。”说完十分好心的侧过身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儿,稍微一动,身上乱七八糟的纹身让人眼花缭乱。

他脸上的笑容让顾以周难以卸下防备,顾以周冷冷地盯了他两秒,刚向前迈出一步,这人又猛地把身子转了回来,此时尽管顾以周及时收脚,但俩人还是面对面、嘴对嘴的来了结结实实一吻。

周围静默了半天的妖魔鬼怪如同期待多时一般,再次爆发出一阵早就预谋好的刺耳尖笑。

顾以周瞳孔猛地一震,少年从他嘴上离开时故意响亮的“啵”了一声儿,把他努力维持的最后一丝理智生生“啵”的稀碎。

这回顾以周没有再忍,一脚踢在少年脚下的破音响上,顺手抄起余光里的啤酒瓶儿便照着脑袋砸了过去。

少年被脚下的音箱狠狠晃了一下,敏捷地偏过头去,险险躲过一酒瓶。

“砰!”的一声,玻璃渣子四溅,几乎整个酒吧的目光都被顾以周这一酒瓶子吸引了过来。

少年拍了拍身上溅落的碎玻璃,漫不经心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惊讶。他跳下音箱,来到顾以周面前,还是在笑。顾以周从未见过如此让人不舒服的笑,明明笑着,眼睛却空洞得让人心底生寒。

“脱靶诶。”红发的妖娆少年露出森森白牙,“这回换我了喔。”

顾以周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抬的手,反应过来时那人手里的酒瓶已经快要落在他头上。

“安亦不要!!”刚才站在桌子上吹酒瓶儿的“粉色短发”突然冲过来拦在他身前。

顾以周心里一惊,但已经来不及了,“砰”的一声响,有玻璃渣子溅在他脸上,顾以周手都凉了。

然而这一瓶子同样没砸在他们身上,少年在温涵冲过来的瞬间扭转了方向,将酒瓶砸在了一边的柱子上。顾以周惊异地看着他......一时来不及思考这是何等可怕的反应力。

酒瓶炸裂的时候不少碎片扎进了安亦左手,但这人似乎感觉不到疼,随便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和玻璃渣儿,笑着冲温涵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像个小孩,“诶?你朋友?”

温涵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儿,强撑着镇定缓缓点头,肩膀却在发抖。

放在B市,顾以周是万万不可能吃这样的亏的,要说他人生的前十七年,过的虽不能说何等阳光明媚幸福美满,但也绝对算是开在温棚里的花,不缺钱,正义感爆棚,热衷于徒手抓小偷和扶老奶奶过马路,从来没得过三好学生的唯一原因是成绩太差。

长这么大他就没见过比这儿更让人压抑的地方。腐烂的人,腐烂的街,腐烂的他妈的一切的一切!而温涵居然就在这儿厮混!

顾以周阴沉着脸拉起温涵往外走,那个叫安亦的疯子没再拦着他们,远远地低声吹着口哨儿。结果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钱包,顾以周顿了顿,忽然认出来这他妈是他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摸走的。

他回过头,一群人正看着他狂笑,有人翘着腿坐在人群中间,挑衅地亲了亲手里的一叠儿钞票,还给了他一个飞吻。在这群人眼里,偷个钱包这种小事儿简直都小到没法儿算进违法乱纪里。

顾以周没理这群人,一脚踢开地上的钱包,拉着温涵走出门去。

“顾明安!”一出门温涵就甩开了他的手。顾以周攥着空荡荡的手心,一边心动一边生气一边鼻子狠狠酸了一下。

他很久没听到“顾明安”这个名字了。这个世界上只有温涵会叫他顾明安,他都改名多少年了,可温涵始终坚持不懈地叫他顾明安。

两人站在乌漆嘛黑的地下室门口谁也别想看见谁。顾以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弯腰把人扛到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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