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约她,只是想要见见她,见到她会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我真的没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厉害。
南奎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额头。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
权至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南奎敏的指尖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了手。
“这么烫,你发烧了”她说,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都这么烫了,其他38度5以上,你管这叫没事?”
权至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她看穿了他。
她年纪这么小,为什么却让他这么安心呢?
她看穿了他所有的倔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不堪一击。
“……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我生病了,怕你觉得我在寻求你的同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南奎敏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保温杯,递到他面前。
“喝水。”她说。
权至龙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就断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没有哭。
他只是……太累了。
南奎敏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安慰他,没有说任何一句“没关系”或者“我懂你”。
她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像一个沉默的锚,把他从即将崩溃的深渊里,稳稳地拉住。
……
那天,他们没有聊太久。
权至龙烧得厉害,南奎敏没有让他多待,只是陪他坐了半个小时,就催他回去休息。
他走的时候,脚步虚浮,连路都走不稳。
南奎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后还是追了上去,喊了一声:“你车在附近吧?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这个状态太差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细微声响。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试图用理智去压制体内那股翻涌的暗流。
在南奎敏身边,他感受到异常的释怀和轻松。
他太累了。
那种累,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灵魂被一寸寸撕裂、碾碎,又不得不强行拼凑起来的绝望。
“你还好吗?”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南奎敏关心问了句。
“我死不了。”
他刚才还在她面前逞强,还在试图维持着那份属于“权至龙”的、可笑又可悲的自尊。
可是现在,在这狭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在她刚刚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价值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连伪装成一把“锋利的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一具快要腐烂的躯壳。
“……”
权至龙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突然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可是空气进不了肺里。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碎玻璃,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呃……”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领口,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扯开那层束缚着他的布料。
“前辈?”
南奎敏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地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光芒万丈、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抖得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眼因为缺氧而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你……”南奎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立刻解开安全带,倾身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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