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兄弟,要下来与诸位用晚膳吗?”
温景生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才看到秦欢缘打开门,只见她低着头,声音闷闷道:“不了。”
“温大夫,你们先吃吧,我有些吃不下。”
说完,秦欢缘便想关门,却见温景生抬手抵住门道:“今日还多亏了秦兄弟跑了这么多地,拿到了解药,若是不吃些,我也过意不去的。”
“这样吧,若是不想下去,我待会让小二给你拿上来。”
温景生说完,就松开了抵在木门上的手,见他转身便要离去,秦欢缘突然唤住他道。
“温,温大夫,待会你能不能来房间,我有些话要与你说,只能和你说。”
听到这话,温景生有些错愕,但不过半刻,也便点头,微笑道:“好。”
“大家先吃吧,秦兄弟说有些不适,没什么胃口,便不下来了,我待会差人送去。”
……
温景生下了楼,走到人群围聚处,淡笑道:“诸位不必客气,好吃好喝一顿,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营了。”
“好!”
众人应着,都欢呼起来,看向坐在中间的沈安贤道。
“今日大家可要好好宰监军一顿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而温景生看向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沈安贤,他听这话并未抬头,只是用勺子搅着粳米粥,似乎并不愿理会。
见此,温景生便出来打圆场道:“此次出来,也多亏了大家一路护送,监军说今日由他包圆了,大家也别客气,热闹些,也当冲了病气。”
说完,他正想坐下,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咣啷声。
温景生抬眼看去,只见沈安贤撇了勺子,冷冷朝他看来,问道:“身子不适,是怎了?”
“这……”温景生看着他的眼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便停了半响才道:“我瞧着或是累了。”
“……”
见沈安贤不发一言,又垂眼去搅着碗中的粥,温景生坐下,想起方才看到的秦欢缘,只当他二人又闹了别扭,便笑起来,缓缓道。
“监军方才说感谢我,但在我看来,今日最该谢的人,不是我,应该是秦小兄弟才对。”
见沈安贤搅动米粥的手停下,他继续道:“秦兄弟知晓监军中毒后,便迅速去找到了下毒之人,拿到了解药。
“温某学艺不精,对于此等毒药,并不精通,也多亏了秦兄弟送来这解药,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
“温大夫这就是客气了,客气了啊!”
“不过是小国的奇异淫巧之道,若是论医术,谁也敌不过你啊!”
“诸位抬爱了,抬爱。”
温景生端起酒杯,应着周围人的赞赏之意,抬手饮下。
“温大夫可以啊,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不了,诸位尽饮。”温景生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待会还有些医书要整理,便不同饮了,诸位尽兴。”
温景生应承完众人,正坐下,却发现身旁的沈安贤神色不明,在他坐下不一会,他便松了手中的勺子,站起身来道:“诸位慢用。”
温景生见他起身要走,便疑惑道:“还剩了半碗米粥,监军不再用一些了吗?”
沈安贤拂了拂袖子,垂下眼道:“不了,还有些事未完。
……
“咚咚咚。”
沈安贤站在屋内,听着楼下的喧闹,他瞧着远处早已黑了大片,只剩些微的灯火,敲了窗沿三下。
随后,不知从何处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跪在他身后,小声唤道。
“大人。”
沈安贤转过身,瞥向这行礼的人道:“抬起头来,你叫什么?”
“小的影七,今日刚接任影五。”
瞧他样貌还算可看,比影五要秀气得多,沈安贤思忖片刻,缓缓道:“是否……有过女子向你示好?”
“这……也有一些。”
影七不知沈安贤这是何意,他如实回答后,又立马道:“但属下都拒绝了。”
“绝对没有因此耽误过任务!”
瞧着影七正表着忠心,沈安贤却不是想问此事,他停顿半响,又道。
“你说,一个女子,之前说着欢喜,举止也颇为贴近,突然给她许了诸多好处后,反而不愿亲近了,这是为何?”
听到这种疑问,影七也不甚明白,他挠了挠头道:“属下猜想,或许是那小娘子害羞了?”
听此话,沈安贤眉头微皱道:“那该如何?”
影七继续挠头:“送些喜欢的胭脂水粉,或是其他喜欢的什么,或许可行吧。”
沈安贤听了他的话,思忖片刻道:“你下去罢。”
“是!”
待影七隐于暗处,沈安贤从腰间摘下香囊,解开香囊口。
瞧着其中又重放进去的墨色香块,他看了半响,掰开了半块,用嫩黄色手帕细细包好。
似乎又想起什么,他走到桌旁,拿出之前擦手的药膏,并放在一处,转而下了楼。
后厨。
“大,大人,您来此是做些什么?”
小二看着眼前这穿着富丽堂皇的人,立马想起这是掌柜交代的,出手阔绰的大人物,便谨慎开口道:“可是菜色不合口味?”
沈安贤抬了眼,瞧着小二惶恐的模样,淡淡道:“要些清脆爽口的菜色,快些。”
见小二转身要走,他想起她那细碎又哽咽的哭腔,那些夹杂着麒麟和局的话,那些个什么烧肉,又唤住人道:“再加一份烧肉,红润些的。”
若她不愿告诉那些麒麟或是什么棋局,好歹有个烧肉,他还能懂。
“客官这是要酱烧肉?”
听着这形容,小二来了兴致,立马打蛇随杆上:“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据传,古时候有一著名大官来我们这地,这道菜还是他教的,这菜还叫东……”
“嗯?”
小二还想说说这菜的来历,却陡然感到一阵寒意,他抬眼一瞧,只瞧着这大人物剜了他一眼。
在这等冷厉的眼神下,小二迅速懂了那眼神里的无声催促,他连忙堆笑,应下道。
“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见小二跑往了后厨,沈安贤垂下眼,拢住狐毡,站在略寒的夜色下等候半晌,不知想起什么,又叫人拿了一个手炉,揣着走上了楼。
香囊,药膏,手炉,还有她喜欢的烧肉。
这该够了罢?
……
十景菜,酱烧肉,待等一切备好后,沈安贤看着盘中这菜色,竟莫名有些踌躇起来。
她若是还与他恼,那该如何?
他想着,端着东西到了秦欢缘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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